與智明分別,聞聲便打算去尋王庚,但是並不知王庚的住處,但王庚作為海陵學派的領袖,想必不會是無名之輩,於是聞聲便打算找路上行人問一問。

聞聲剛想找行人打聽下,就聽到不遠處的叫喊。

“哎!剛開的二十年的枯陳酒,歡迎各位來品嚐!”

“枯陳酒?還是第一次聽說,莫非是海陵本地的酒?”聞聲雖說不是什麼酒膩子,但是對於品嚐美酒還是頗有興趣的。

“二十年的陳釀!要是今天錯過,下次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了。也罷,既然已經到海陵了,也不急於一時。”聞聲也為自己找了一個由頭。

而且,自己初至海陵,人生地不熟,自然是要先打聽打聽當地的人情風俗,以免犯了忌諱。而打聽訊息最好的地方是哪呢,毫無疑問是酒館,這裡龍蛇混雜,各色人等皆有,朝廷、江湖上的各路訊息都在這裡彙集,所以到這裡既可以打聽下王庚的住所,也可以瞭解最近江湖上的訊息,畢竟假的《心得》已經被天風拳門所得,江湖上總該有些風聲的,正好可以藉此打聽下。沒錯,就是這樣!聞聲在心裡說服了自己。

於是聞聲便走到路邊吆喝的酒館小二面前,抬頭一看:古月樓。

“小二,給我來一壺二十年的枯陳酒!”

“好嘞,客官您裡邊請!”

“客官,您這邊坐。”小二帶聞聲坐到二樓靠近角落的窗邊座位坐下。

“好!”聞聲看酒館裡麵人群嘈雜,幾乎坐滿了人。

“實在不好意思了,客官,實在不巧,今天客人多了一些,雅座都坐滿了,只能委屈您在這角落將就下了!我去給您拿酒!”

不一會,小二便端著一壺酒過來。

“客官,您的酒來了!”

聞聲拿起酒壺,在壺口聞了聞。

“嗯~果然是好酒啊!”

“對了,小二,我來的時候可都看見了,你們酒館二樓中間的座位可是空著呢,不是說沒有雅座了嗎?”

“嗨,客官,您是外地人吧,剛來我們海陵!”

“沒錯。”

“那就難怪您不知道了,這個座位啊,是青山劍派的少主吳劍鳴的專座啊!”小二張望了下四周,靠近聞聲耳邊低聲說道:“可別說我沒提醒您,您初來乍到的,我們海陵有三不惹,你可要注意點!其中一個就是這位吳少主!”

“三不惹?倒是有點意思,你給我說說道說道。”

“這...”小二一臉為難。

“小二哥,在下初來貴寶地,人生地不熟,煩請多多介紹些。”說著,聞聲就掏出一小錠銀子放在小二的手中。

“咳咳,客官,可不是小的我不給您說,故意要您銀子,您要知道,萬一讓這幾位主知道我在背後編排,小的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明白,你且小聲說與我聽。”

小二又湊近了一些。

“我們海陵啊,有三不惹,一不惹胡小姐,二不惹吳少主,三不惹大船商。”

“哦,看來這位吳劍鳴就是這位二不惹,你仔細給我介紹下。”

“咳咳,這一不惹的胡小姐,是我們縣裡有名的大商人胡千明的掌上明珠,知道我們這酒樓為什麼叫古月樓嗎,就是因為被胡大老爺收了,才改的名字,而這胡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可是出了名的蠻橫,誰要是惹她不高興了,她的那一幫手下,個個都是武林的修行高手哎,下手一個比一個黑,表面看起來沒什麼,打的都是內傷!”

“就沒人去官府告他們嗎?”

“告?這官府的人早就被胡大老爺都收買了,我們海陵的食鹽生意可在這位胡大老爺手上,人家是皇商,不說多麼有錢,就是人家這身份地位,一般人惹得起嗎。”

“哦哦,原來是這樣,那二不惹的青山劍派的少主吳劍鳴呢”

“這位爺來頭也不小,傳說啊,這位爺出生的時候,天有異象,整個青山劍派的寶劍全都出鞘錚鳴,所以青山劍派的劍主才給他取名劍鳴,而這位少爺呢,也果然資質出眾,如今不過才二十出頭,已經是什麼登堂境巔峰了,我還聽其他人說啊,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成神仙了,可以飛天遁地。

“那他有什麼不能惹的呢?”

“您聽我說,這吳少主以前就算說不上樂善好施,但至少是位不惹事的少爺,不比其他紈絝,但是去年他來我們酒館喝酒,看見沒,就在您剛才說的那個位置,遇到胡大小姐,居然一見鍾情了。哎就是這麼個天才人物,偏偏看上了胡大小姐!有道是近墨者黑,這位吳少主自從看上了胡大小姐,也是有樣學樣,變得飛揚跋扈了。哎,你說他要是真成飛天遁地的神仙了,就更得繞著走了。”

“就沒有其他神仙管管?”

“其他神仙?也難怪,客官你是外地來的,不知道我們海陵縣啊,這青山劍派就是這個!”小二豎起大拇指,“連官府都要讓三分!其他人誰敢管?”

“這麼厲害!”聞聲搖了搖頭,“還有那個三不惹的大船商呢?”

“這三不惹大船商也是近兩年才有的說法,客官,倭寇知道吧?”

“知道,怎麼了,這和大船商有什麼關係?”

“客官你有所不知,這大船商和倭寇啊!”小二停了停,又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是一夥的!”

“一夥的?”

“是啊,你也知道,我們大吳朝是實行海禁的,近兩年雖然放鬆了些,但是對於這些個大船商來說哪夠啊,所以這些個大船商都幹起了走私的勾當,走私走哪呢,自然是倭國了,不然就憑倭國那個彈丸之地,哪裡能造出這樣先進的船隻,還不是和這些個大船商和倭寇勾結在一起了。所以啊,千萬別得罪這些個大船商,指不定哪天倭寇就搶到你家去了。”

“原來如此,你這個跑堂的小二知道的還真多啊!”

“嗨,我們這酒館每天這麼多人來喝酒吃飯,聽得多了,也就知道多了,不過客官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禍從口出不是。小的我也是聞了些好酒的酒氣,有些醉了,才和您說這麼多,出了這個門,小的我和您說的可就不作數了。”

“放心,規矩我懂的。”

“好嘞,這位客官,您看還再要點什麼?”

“再給我來點下酒菜吧!”

“好嘞,這就給您備去。”小二一搭毛巾,便往樓下走去。

不一會,小二便端上幾盤小菜。

“客官,您慢用!”

聞聲拿起筷子夾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嘴中,看向窗外的麻雀,感受著初春的微風。

“聽說了嗎?”旁邊桌的說話聲傳了過來,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如今可以感悟天地真氣的聞聲來說,還是聽得真切的。

“怎麼了?”旁邊人問道。

“那個青山劍派的劍主前幾天去參加五州大會了。”

聞聲聽到青山劍派本來只是有點興趣,但是聽到五州大會,一下子便打起精神。五州大會他是聽過的,那個天風拳門的門主就是去參加這個五州大會的。

“五州大會?之前怎麼沒聽說過啊?”

“今年剛辦的,你當然沒聽說過!我有個青山劍派的兄弟,給我透露的內部訊息。”

“哦,還是牛兄人脈廣啊,快給兄弟們細說細說。”

“這五州大會啊,是聚集了揚州、常州、鎮江、蘇州還有應天五地的名門大派,商討籌建五州盟會。”

“五州盟會?這可是大事啊!都有哪些門派去了?”

“還能是哪些門派,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揚州的青山劍派、鎮江的天風拳門、常州的清微觀、蘇州的尋心谷以及應天的龍盤宗。”

“連龍盤宗也參與了嗎?”

“廢話,估計就是龍盤宗組織的,不然身為九大門派的龍盤宗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眼皮子底下成立一個比自己強大的聯盟嗎?”

“那這五州盟會一旦結成,江南武林恐怕要重新洗牌了,咱們以後都要以它為尊了。”

“何止是我們江南武林,恐怕是要改變整個武林的局勢啊,我看啊,這個五州盟會的成立,就是為了和九大門派的其餘幾派扳一扳手腕的。”

“這是為何啊?”

“這你都不知道?九大門派其餘八派均是在中原以及北方地區,唯獨龍盤宗在我們江南,雖說實力不弱,但是你架不住別人聯盟啊,龍盤宗這幾年也算是吃了不少暗虧,所以這才準備搞這個五州盟會。”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別說,這事要是真成了,龍盤宗可真是佔下武林的半壁江山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成不成還是兩說呢。”那個姓牛的喝了口酒,挑著眉毛,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樣。

“牛兄,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吧,這事能成嗎?”一旁的人給這位姓牛的倒上酒,催促道。

“莫急,莫急。我聽說啊,青山劍派和天風拳門有些搖擺不定,說不定其中就是其餘八派有人許諾了什麼,不想五州盟會成立,讓龍盤宗一家獨大。”

“也是,換成我也不能讓這事成了。”

“沒錯!”一旁人也附和道。

“可是...啊!”姓牛的喝了一口酒,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

“哎,我來給牛兄倒酒!請牛兄給兄弟們接著講講!”旁邊人說著就站起來給姓牛的倒上酒。

“倒也不是我牛某賣關子,我也是剛知道不久,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沒事,牛兄儘管說,我們兄弟們就當聽一樂,誰也不會出去亂說的。”一旁人拍著胸口保證到。

“兄弟,這是哪裡的話,好吧,那我就給你們講講。”

“說!說!”

“據說啊,天風拳門的門主前兩天有急事回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就一改之前的態度,急著促成五州聯盟的成立了!”

“那這天風拳門的門主還真是奇怪啊!”

“誰說不是呢,其他人也感到奇怪,但是奇怪歸奇怪,表態還是要表態的,這剩下的青山劍派勢單力薄,也只好同意了,我估計啊,要不了幾天,這訊息就要公佈了。”

“看來,江南的武林快要變天了!”

“還是牛兄厲害,這樣的訊息都能提前知道!”

“是啊,厲害,厲害!”

“哪裡,哪裡!”

只聽眾人拍著姓牛的馬屁,一旁的聞聲卻是若有所思。

能讓天風拳門門主改變主意的恐怕就只有《心得》了。看來這莊天明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憑自己是守不住《心得》,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打算促成五州聯盟的成立,風險大家一起擔,想的倒是挺美。聞聲心中不禁嗤笑,真想看看等哪天知道自己練的是假《心得》,莊天明他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小二!算賬!”

“來嘞,客官,一共是一錢銀子!”

“給!”聞聲拿出銀錠,輕輕一掰,扔到桌上。

“這是二錢,剩下的算賞你的!”

“謝謝這位大爺!”小二拿起銀子,在手上掂了掂。

“小二,我問你個事情。”

“大爺你說吧!”

“你知道王庚先生嗎?”

“王庚先生,知道啊,他可是我們這的大讀書人,有名的很。”

“那你知道他家住哪裡嗎?”

“家住哪裡小的沒打聽過,不過王庚先生白天一般都在安定書院教書,您要是找他,可以去安定書院看看。”

“安定書院在哪裡?”

“出了我們酒館,往東走一里便能看到了”

“好的,多謝!”聞聲起身便要走。

“大爺,您慢走!下次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