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晴空,春日野穹,暖洋洋的陽光透過樹的枝椏射下,在地面留下斑駁的樹影。在林間的小道上,聞聲獨自一人走著。
“前面應該快到海陵縣了!”聞聲自言道。
聞聲繼續往前走,不一會果然看到了海陵縣的界碑,上書:海陵縣界,弘治五年仲春吉旦。
“終於到海陵界了!”
“先休息下吧!”
聞聲走到樹下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回憶起腦海中的《心得》。
自從上次與李福一別,已經過去十多日,原本從蘇晨鎮到海陵縣並不需要這麼久,以聞聲登堂境的腳力,最多五六日便可以到了,只不過聞聲對剛剛收穫的《心得》十分好奇,因為與師父教授的功法實在是太相似了,所以這一路上一直在鑽研《心得》。
皇天不負有心人,聞聲也總算是發現了些二者的不同之處,雖說二者在功法的執行上很相似,但如果說師父傳授的功法是一條奔騰的大河的話,那《心得》更像是奔騰的大河涌入一望無垠的大海,二者雖然相似,但是《心得》卻是高屋建瓴,包羅永珍,更接近世間萬物的本質。
聞聲這幾日研讀《心得》的奧妙之處,嘗試去感受世間萬物的本質,修為也是有所精進的,已經感受到天地間的真氣了,算是觸控到了通神境的門檻,等能夠引氣入體,就真正步入通神之境了。不過想要跨過這一步很難,不然也不會攔住這麼多的修行者,聞聲自然也不能避免,這幾日來走走停停,時不時便席地而坐,感悟天地真氣,雖然能夠感受到,但是想要控制卻是毫無進展,更是毫無頭緒。
“還是不行!”
“感覺像少了什麼,哎,早知道就問問宋景前輩了。”聞聲再次嘗試引氣入體,不出意外地再次失敗了。
“算了,修行一道,欲速則不達,已經拖沓了幾日了,該是加緊趕路了!”聞聲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土。
聞聲順著界碑的方向,加快腳步,往海陵縣走去。
走了不一會,一個黃色身影出現在前方,仔細一瞧是一位僧人,聞聲再次加快腳步上前趕去。
“這位師父,您好!”聞聲走到近前。
低頭慢行的僧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聞聲,只見那僧人雙手合十,覆在胸前。聞聲見他面露微笑,長相清秀,明眸皓齒,心中不禁高看一眼。
“阿彌陀佛,施主,找小僧有何事?”
“原來是淨土宗的師父,阿彌陀佛,在下聞聲,請教師父法號?”聞聲也學著說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黃衣僧人雙手合十,再次行禮。
“小僧法號智明。”
“原來是智明師父,你這是要去海陵縣嗎?”
“沒錯,聞聲施主也是要去那嗎?”
“正是,不如你我二人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伴。”
“阿彌陀佛,既然聞施主相邀,小僧無不應邀之理。”
“哈哈,請!”
“施主請!”
“智明師父,你這次去海陵是為何事啊?”
“小僧這次是受邀前往光孝律寺交流佛法。”
“哦~不知智明師父是在哪座寶剎修行的?”
“小僧來自九華山華嚴庵。”
“原來智明師父是來自佛教聖地九華山啊,我看智明師父年紀不大,如此年輕便受邀講傳佛法,想必是佛法精深啊!”
“聞施主過獎了!”
“在下對佛學雖無研究,但是還是頗感興趣的,所以有些好奇之處還想請師父給在下解惑。”
“聞施主請講,小僧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佛教自西漢時期傳入中原,自白馬馱經到如今,已有千年之久,這千年之間,佛教之中派別林立,不斷演化發展,到如今以你們淨土宗和禪宗為最(此處為小說劇情設定,與現實佛教現狀無關),遙想當年慧遠法師種下白蓮,在戰亂時代,修淨土之法,自此方有淨土宗,在下聽聞淨土宗和尚均是口唸阿彌陀佛,以此接引佛願,往生淨土,不知是否真是如此!”
“阿彌陀佛,聞施主說的不錯,慧遠祖師千年之前,在阿彌陀佛像前立下誓言,專修唸佛三昧,共期往生西方。”
“何為念佛三昧?”
“唸佛者,重在憶、思,於醒、夢、定等之際,皆念念不離佛,以唸佛之心,證三昧之定;三昧者,禪觀之通名,禪觀而至正定,達至寂照雙融。念至功純力極,則全心是佛,全佛是心,心佛不二,心佛一如,至此或睹阿彌陀佛身相光明,往生淨土。”
“智明師父果然佛法高深,但是若是念佛便是為了往生淨土,又是否犯了貪慾之戒?”
“《阿彌陀經》中有云: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此二者世間少有人能做到,施主所說的貪慾,正是心亂之因,只有真正做到一心不亂,心不顛倒,則佛陀自現,往生淨土。”
“阿彌陀佛!”智明雙手合十,閉眼唸佛。
“那是否真有極樂淨土存在?”
“阿彌陀佛,小僧自身修為尚淺,還未曾得見佛陀淨土,所以聞施主的這個問題小僧不敢妄言,但只要一心不亂,心不顛倒,做到心明清淨,那何處又不是淨土呢?”
“智明師父佛心清淨,令在下欽佩!剛才在下所言並無冒犯之意,是在下這位門外之人的一些好奇,在此多謝智明師父為在下解惑了。”
“阿彌陀佛,聞施主多禮了,小僧觀聞施主打扮,想必是儒家學子,儒學與佛學,雖說派別不同,但是亦有些相近之處的。”
“哦,智明師父對儒學也有研究嗎?在下願聞其詳!”
“小僧雖身為釋子,但亦喜研孔子之學,儒家所說的‘天命之謂性’與我佛家的非因計因便有相似之處,歡喜、悲傷均是人之本性。我幼時聞地藏本願而發心唸佛,淨業三福中第一條便是孝養父母,與儒家的‘孝悌忠信’不謀而合,儒家將講仁道,佛家講慈悲,儒家講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佛家講放下執念,究其本質,佛儒均是修心。”
“智明師父佛儒雙修,如此見解令在下十分佩服。”
“阿彌陀佛,聞施主過譽了。”
“聞施主,小僧還未請教,不知聞施主此次來到海陵所為何事?”
“在下是上京趕考的考生,此次來海陵一是遊學,因為在下聽聞海陵有一個心學學派,特來此學習一番,二是受人之託來此為故人送信。”
“阿彌陀佛,聞施主原來是上京趕考的考生,你說的這個學派我也有耳聞,他們中有位王庚施主,他宣揚的百姓日用即道,實在令小僧敬佩!”
“智明師父也認得此人?”
“不算認識,耳聞而已,不過這次到海陵,倒是要結識一番。”
“哈哈,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還記我剛才和你說的第二件事情嗎?”
“聞施主是說幫人捎信?”
“沒錯,我此次正是要捎信給這位王庚先生。”
“那還真是緣分,這位王庚施主師承王陳湛王聖人,學問大的很,聞施主此去送信,也可好生交流學習一番,相信定可大有收穫。”
“既然智明師父也有結識之意,你我到了海陵縣,亦可結伴同行,一同去尋王庚先生。”
“阿彌陀佛,小僧在此多謝聞施主的好意了,小僧此行是受光孝律寺住持之邀,按禮應該先行前往,所以小僧到了海陵縣,就不能與聞施主同行了。”
“我倒是忘了這事了,智明師父有講佛之事在身,自然應當先去光孝律寺,是在下唐突了!”聞聲拱手作揖。
“阿彌陀佛,聞施主不必多禮。”
隨著二人的交談,海陵縣城也出現在眼前,二人隨後一同進城。
“阿彌陀佛,聞施主,小僧就在此先行告別了。”
“好,智明師父,就先在此別過,等完成他人之託,我定要前往光孝律寺,聆聽明智師父的佛法。”
“阿彌陀佛,那小僧就在寺中恭候聞施主了!”智明雙手合十,點頭行禮。
聞聲拱手作揖,二人就此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