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開學後老師又調了次座位,我和張星隔得遠了,她去了前三排,我在後三排,王浩和林濤就坐在我後面一排,只是左右兩邊沒在一起,林子琦在我前面兩排

“謝謝你的書”

“客氣什麼”

“你這閱讀速度也夠快的”

“我這是不分晝夜趕完的”

“那也是神速”

林子琦看自已的書一點摺痕都沒有,明顯更開心了

“對了,我妹妹想要借你的書看看,你方便嘛?”

“可以啊”

“先借這一本”

“行,有需要在找我”

“謝謝你”

“客氣,都是同學這有啥的”

“林子琦,班主任叫你”

“不打擾你了”

剛開學第一天是打掃衛生和預習明天要上的課

“薛佳,你寒假作業做完了嘛?”

“做完了”

“英語作文借我抄抄”

王浩朝我借作業抄,我本不想借但坐的這麼近還是算了,我拿給他

“別抄的一模一樣”

“放心,我知道的”

林濤坐在我左後面也在補作業,劉涵和張星隔了兩個座位同在第三排,李文樂坐在她右後方

我同桌現在是李瑤,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和她坐,畢竟她之前都是前三排和好學生一起的,基本沒有和中游的學生一起坐過,難道是因為個子的原因

“你給他們抄作業小心被老師抓住”

“你不是也給林濤抄了嘛?”

“林濤最起碼還看得懂,王浩估計就認識箇中文名”

“他不至於這麼傻”

“最多抄個四不像”

“長句分成小短句,不認識的詞換成他經常說的詞,管他正不正確”

“你這說的很有經驗嘛”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用語真粗俗”

“這是淺顯易懂”

“懶得搭理你”

李瑤不在和我說話轉而看起下節課要上的內容,我不再廢話看看自已的寒假作業有沒有漏的地方

第三節課的時候才算正式開講了,上的政治。

政治老師這新的一年剪的頭髮還怪利落,穿著皮夾克身高有一米七還有點禿頭,經常抽菸導致牙齒髮黃,說著一口發音不標準的普通話,還時不時跑出幾句家鄉話

學校的教育資源就是這麼短缺又無語,整個學校大概能拿到普通話甲等資格的不超過五個人,大部分都帶有鄉音,這可以理解,畢竟來到這裡都是從五湖四海而聚集到一起的人,在不影響教課的情況下都可以忍受,只是越往上走老師的質量越成斷崖式的下降,除了高三班語數外三科老師是真的從師範畢業有能力外,其他科的老師基本都是培訓上崗,邊教邊學,難點的題自已都不會解,還說著方言,學生和家長都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又能怎麼樣呢,教育資源就這些人,老師就這些,新的老師補不上年長的也無法退休,有的老師早就想要退休離開這裡了,這時候學校執行年齡夠四十五歲就可以打病退報告,有這個標準但從沒有順利走過,你走了就缺了個人年級老師補不上,學生怎麼上課,所以老教師退休也是一拖再拖,當然也有混日子的,找關係從別的不相關得地方調進學校任小學老師或是在學校後勤處工作,清閒又可以放寒暑假,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老師能找出三個擁有高階老師職稱的都算富裕

所以能在這樣惡劣的生活條件和稀缺的教育資源下考出好的成績真的很不容易,在質疑西北分數線過低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下不公平的教育資源的配比。

上完上午的課回到家吃午飯的時候,只有我們三個小孩在家,薛父上早班,下午七點才回來,許母今天加班

“老媽給了錢,我們去外面吃”

“去吃什麼?”

“牛肉麵唄,還能吃啥”

“不想吃,每次去外面吃都是牛肉麵”

“要不下餃子?”

“過年還沒吃夠餃子”

“那還是牛肉麵吧”

我們三個放下書包出了門,來到菜市場前的那家牛肉麵館,裡面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人

“再晚點連個位子都沒有了”

“老闆,兩小一大三碗牛肉麵”

“自已找位子坐”

我們坐在最裡面的那張桌子,我拿餐巾紙擦桌子一層油

“吃完飯你們先回去,我要去找我同學”

“你書包都沒背”

“沒事,我現在書都在學校了,不需要背來背去”

“鑰匙帶了沒?”

“帶了”

這家牛肉麵開了將近十年算是比較好吃的門店,生意一直都不錯,地處西北的人都比較偏愛麵食,當然川菜館生意也同樣火爆,基本下館子請客都是首選川菜館

吃完麵我和寧寧就回家睡午覺了,薛偉就出去找他同學野去了

薛偉到章丘雨家時他爸媽都在上班,他在吃泡麵

“你不早說我給你帶份牛肉麵吃”

“不用,我就喜歡吃泡麵,我媽平時都不讓我吃,我都偷偷吃”

“分量少又貴有什麼好吃的”

“我家還有幾桶,等下你拿一桶回去嚐嚐”

“不了,我只吃乾脆面”

“你當你是小學生還集卡呢”

“邊去,你才小學生”

“對了,事情進行的怎麼樣?”

“我和我表舅說了,到時候他來接我們”

“什麼時候動身?”

“三天後不是有一班班車下花梨鎮,我們坐那班車走”

“你、我還有郭三毛和張彪”

“張彪也去?”

“他爸媽去年不是離婚了,兩個人都不管他,他想出去闖闖”

“他有錢嘛?”

“沒錢有力氣啊,他長得高壯又能唬人”

“不比你強多了”

“我也有力氣好嗎?”

“別費那麼多話,儘量低調些別被發現了”

“放心吧,我這幾天下晚自習都老實的在家看書,我爸媽都以為我怎麼了”

“那你這確實反常”

“這不是為了留個好印象嘛”

“那就三天後早上八點準時在班車上見”

“沒問題,我給他們兩個說”

“我去你屋裡躺會困得慌”

“你去唄,我玩會遊戲”

薛偉在和許文靜吵完架的那天不是去找她說和而是去找了章丘雨。

章丘雨之前一直唸叨著他有個表舅在老家做工地建材生意發了大財,這讓他很羨慕,現在正好在C城包的專案完成了,準備去G省找活幹。

G省在電視上經常看到已成為新型旅遊城市和經濟中心,發展機遇很多,遍地是黃金的時代它就高速發展起來,現在新型港口也在建設中,未來發大財的機會只多不少

章丘雨動了心,私下和表舅打電話表示自已高考考上重點大學的機會不大,想要早點出去打工賺錢

表舅並沒有問他父母的意見,只是和他單線聯絡,都是章丘雨主動打電話給他,讓他再三保證不要告訴他爸媽

在確定表舅動身的日期後他和薛偉等人說了這件事,在這之前大家都是有想要出去闖蕩的想法的,要不然也不會在他提出後一拍即合,就這樣他們四個悄摸準備了半個月,把自已壓歲錢和平時的零花錢都節約下來,最好是能從父母手裡再拿些錢

出門之後花錢的地方就多了去了,身份證要帶好,要不然買不了火車票,如果因為誰上不了火車那個人就自已回去,不要再跟著其他人了。

到了週末就是約定好的這天,每個星期只有週六上午十點和週日早上八點這兩趟班車下花梨鎮,週末的這趟很早,基本上人很少。

薛偉在週六就把自已的行李帶好了就是平常用的書包,為了不被發現沒有拿大的旅行袋,只裝了幾件夏天的衣服,身上穿厚些就行了,錢一部分放在衣服外口袋裡,一部分放在內衣縫製的夾層中,總共差不多五百塊錢,這還是好不容易半年來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他不想偷拿爸媽的錢,家裡還有兩個妹妹要上學和吃喝,一家四口能剩下的也不多了,況且爸媽的存摺他也找不到,找到也不知道密碼,如果去郵局取錢一定會被發現

七點鐘的時候他就偷偷的開啟大門開溜了,特意沒有鎖門,要不然動靜太大,出了門就直奔停車場,在經過文靜姐家時還是不自覺的停下腳步看了幾眼她的窗戶,本想要寫封信給文靜說一下,但自從過年吵架後,文靜就對他不理不睬了,自已雖然道了幾次歉但都不管用,也就沒再找機會說話了,不知道這一別什麼時候能見面。

來不及多傷感薛偉就跑了,怕萬一遇到熟人他還戴了帽子和口罩,雖然這更加可疑,班車已經停在那裡,司機還在翹著腳打盹,上了車後薛偉徑直坐到了最後面的位子

在七點四十左右,章丘雨和張彪來了,張彪在這麼冷的天還穿著單褲子單外套甚至還穿的是單鞋,看來他爸媽真的都不管他,要不然怎麼可能連一件厚衣服都不給孩子穿。

“郭三毛呢?”

“不知道,我們在房頭等了他半天也沒見他出來,敲他窗戶也沒人應”

“我估計他不去了”

“他本來就膽小怕事,不去也好免得拖累我們”

“東西都帶好了沒,錢呢、”

“都帶好了,放心吧”

“我們分開坐免得引起懷疑”

張彪和章丘雨坐在前面一排,到了八點車上坐了一小半人,因為他們三個都坐在後面,也就沒人搭理他們,起得早基本車開了沒一會,就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看著車不斷遠離礦區,薛偉內心還是不捨的但比不過即將去外面闖蕩的雄心壯志,等到自已安頓下來就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另外兩個人同樣很激動,美好的未來就在不遠的前方

在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到達了花梨鎮,花梨鎮不比礦區大,這裡主要是有資源開採,石油工人隨著資源點不斷移動,儘管這裡看著房子不少但很多都沒有人居住

三個人來到汽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去S市的汽車票,到了S市後在轉火車去G省,在那裡表舅會派人來接自已

在汽車站附近找了一家麵館吃了碗麵就算這接下來一天的伙食了,錢得省著點花

下午一點,他們三人上了去往S市的班車,全程將近十六個小時,這一路上光睡覺就可以了。

上了班車,濃烈的臭腳丫子味和汗味混合著汽油味直叫人想吐,被子一看就知道很久沒有洗過了,這樣的班車怎麼可能給你換洗被套,基本就是來回使用,所以你也不知道前面使用的人會不會有面板病,張彪和章丘雨買的票挨著在後面,薛偉在中間床鋪,章丘雨忍著噁心躺在被子上面,張彪則不在意掀開被子就躺進去了,薛偉把包放在自已腳邊,脫了外套阻隔在被子和自已之間,這樣也有些心理安慰

“把安全帶都繫好”

司機大嗓門的衝裡面喊,“我停車到達休息區的時候你們才能上廁所,中途不給停車,聽懂沒有”

“不要喝那麼多水,最近的休息站也得兩個小時之後才到”

同行的跟車員確認好人數跟車站交接完就出發了,這就算真正的離開了這裡,踏上了去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