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的指尖輕輕點在了溫宸後頸,眼神專注,似乎在檢視他的情況。

“是這裡癢嗎?”

因為在空中已經飛行了一段時間,楚肆的指尖微涼。

冷不防地觸碰到溫宸,讓他不自覺地顫了一下,“……額,好像是吧。”

因為看不到,再加上猝不及防,溫宸全身的注意力不由集中在後頸處。

原本只是有些癢,隨著楚肆的觸碰,又徒增了幾分麻。

那種感覺說不大出來,但溫宸覺得自已有些奇怪,他的喉結開始滾動。

“或許是過敏,降落吧,去醫院看看。”

楚肆下了定論,收回了手。

溫宸察覺到頸間的微涼消失,那股子麻癢也隨之消散。

本該鬆口氣的溫宸,心裡卻莫名生出幾分不滿。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頭往後仰了仰,“你再幫我看看,我覺得頸側好像也有些不舒服。”

聞言,楚肆當真伸出手,身體往前揚了幾分,似乎要檢視情況。

二人距離瞬間拉近,溫宸僵著脖子,感受到頸間噴灑的熱氣,一動不敢動。

楚肆的手在他頸間輕觸,細緻地檢查有無起紅疹,或是有異常的地方。

溫宸有些緊張,喉結也緊張地上下起伏。

直到,那點微涼變得溫熱,與他起伏的喉結相遇擦過之際,溫宸全身一震。

他抓著傘繩的手猛地拽了一把,腳下大力踩了加速裝置,整個滑翔傘突然失控。

失控的滑翔傘,將二人的距離又拉近幾分。

那瞬間,本在檢視溫宸情況的楚肆一個不察,與溫宸撞了一下。

溫宸只感覺頸側擦過一道溫熱。

他有些愣住,下意識轉頭看她。

這一轉,自已的唇瓣貼上了她的側臉。

時間似乎變得緩慢而綿長。

溫宸清晰地察覺到,自已的唇如何貼在一片微涼的柔軟中。

他鼻腔裡灌滿了風,卻仍舊有幾縷清冽薄荷氣息。

咚咚咚——

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溫宸滿眼都是眼前人的模樣。

而被他盯著的楚肆,沒有分給他絲毫心神。

楚肆眉頭微攏。

她從溫宸手裡接過傘繩等作業系統,試著操控滑翔傘恢復平穩。

但楚肆試了十分鐘,仍舊無法讓滑翔傘恢復正常。

不對,這滑翔傘被人動了手腳。

楚肆抿唇,喉腔洩露一聲冷哼。

與此同時,右側一條傘繩斷裂,滑翔傘徹底失去平衡。

但現在離地還太高,且都在山脈之中,沒有合適的將落地,不是放棄主傘的好時機。

楚肆勉強操控著已經亂飛的滑翔傘,如同一隻受傷的雁兒,苦苦支撐著飛行。

她遠遠看見一個湖泊,選好了降落地。

楚肆低頭,“滑翔傘失控,等一下我會放棄主傘,然後……”

後半句話被卡在喉嚨,楚肆眉尾不由抽了抽。

“你,沒事吧?”

楚肆這話有些猶豫。

只見溫宸一副呼吸不上來,整張臉漲紅,像是受了什麼巨大刺激的模樣。

楚肆的動作一頓。

這溫宸怎麼奇奇怪怪的。

從剛開始起飛的興奮來看,他應當是不恐高才是。

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滑翔傘已經無法繼續飛行了,楚肆無暇多想,她踹了溫宸一腳,“回神了。”

溫宸迷茫地看了楚肆一眼。

楚肆示意他往下看,“滑翔傘失控,等一下我會切斷主傘,你記得按右側副傘按鈕,到時候我們在湖邊降落匯合。”

溫宸像是有點懵,楚肆又說了一遍。

直到讓溫宸將手放在副傘按鈕上,楚肆開始倒計時。

“三!”

“二!”

“一!”

尾音一落,楚肆切斷主傘,兩人瞬間開始自由落體。

楚肆喝道:“開副傘!”

溫宸聞言,立馬按下按鈕。

但副傘並沒有開啟,像是被卡在了揹包裡。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溫宸,頭一回有些驚慌。

“打不開!”

兩人下降得越來越快,風聲簌簌,刮在臉上生疼。

隨著加速度增大,溫宸有些缺氧,心跳也越來越快。

在這個世界,他無法動用本體的力量,根本無法飛行。

難道,我就要這麼草率地被摔死了?

要真死了,我就是史上第一隻被摔死的九尾狐。

艹,死得真他爹的窩囊啊!

溫宸轉頭看向距自已幾米遠,朝自已伸出手的楚肆,眼裡第一次有了光。

聽著胸腔中鼓譟的心跳聲,溫宸莫名覺得有些浪漫。

不過,能和楚肆一起死,好像也不錯?

溫宸正自我感動,耳畔隱隱傳來楚肆沉穩的聲音,“傻了?抓住我,我帶你降落。”

溫宸下意識往楚肆伸出手。

經過一番努力,兩人終於拉近了距離。

“抱緊我。”

聞言,溫宸乖乖地伸手,像是隻無尾熊似的,整個人手腳並用地牢牢抱住楚肆。

他聽到楚肆輕笑一聲,“抓緊了。”

在他用力抱緊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似乎要將他和楚肆分開。

不行!

沒有人可以把我和她分開!

不知是為了求生,還是單純地要和楚肆在一起,溫宸眼眶發紅,咬著牙加大力道。

溫宸拼盡全力地抱住楚肆,但還是無濟於事。

那股力太大了,溫宸只感覺自已抱著楚肆的手劃過她的衣服,就要被迫分開。

就在他的手脫離楚肆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輕嘆。

然後,他整個人被一股更大的力抓住。

下一瞬,他被攏進了一個充滿薄荷氣息的懷抱。

分明是冷冽清透的薄荷,卻讓溫宸有種莫名的心安。

他把頭埋進楚肆的懷裡,深吸了一口。

“準備好,入水了。”

楚肆聲音一落,兩人如同墜落的星辰一般,噗通一聲,墜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