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勝男自從拿到了花想容的禮物,心裡忽然就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好像能夠預料到這支筆有什麼神奇的功效一般,這一次,她將它緊緊抱在懷裡。

“這是什麼東西?”

梁永才剛剛出校門,看到祝勝男和馬爍在門口遲遲不動身,又仔細一瞧,才看到花想容不知什麼時候到這裡來了。

他的視線又滑到了祝勝男懷中,看到那個藍色的布包,知道是花想容送的禮物,立刻點燃了好奇心。

“這可不能告訴你。”祝勝男緊緊把包裹摟在懷裡。

“今天怎麼這麼神秘?”馬爍很少看到祝勝男這樣。

“可是要神秘點好,這個不能告訴別人,告訴別人就不靈了。”花想容湊到祝勝男耳邊,小聲說道。

祝勝男朝他眨了眨眼,以示自已明白。

回到家,祝勝男連夜宵都沒有吃,一進門就把自已關在房間裡。

“勝男,出來吃東西了。”梁永才的父母早就把祝勝男當做了自已的女兒看待,現在他們對祝勝男今天的反常行為非常擔心。

“她今天收了個禮物,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梁永才一邊大口大口吃著芝麻餡的湯圓,讓整個口腔鼓起來,看上去像只藏滿了食物的倉鼠,黑色的芝麻餡從嘴角流下,又像只剛剛偷腥的貓。

現在偷腥的卻不是梁永才,而是躲在房裡的祝勝男了。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那藍色的包裹,裡面竟然躺著一隻畫筆。

她幾乎要興奮地叫了起來,可是轉念一想,終究還是忍住了內心當中的衝動。

“這個花想容,還真挺了解我。他怎麼知道我喜歡畫畫的?”祝勝男一邊暗喜,一邊驚訝於他的「善解人意」。

她拿出了自已珍藏的畫冊,上面畫著她從小到大各種靈光一現的作品。

從幼年時候的懦弱傷感到如今的落落大方,這本小小的畫冊承載了她太多的心血。她把自已的喜怒哀樂一點點鑿進畫裡,一顰一笑都是鑲嵌在其中不可磨滅的印記。

她輕輕撫摸著畫冊的封面,這還是幼年的她用心設計的。現在,她拿起這支畫筆,突然有一股洪流般的靈感在腦海裡洶湧。來不及構思,她隨手翻開本子上的一頁,立刻把腦海中源源不斷翻湧出來的畫面用畫筆描繪了下來。

她好像陷進了一種瘋狂,突然不知道自已在何處,在做什麼,她只想不停地轉動手腕,用筆尖勾勒出心中的所思所想。

她的內心是一片寂靜而荒蕪的草地,現在突然投射進一縷陽光,一點點雨露,忽然讓那片乾枯的荒漠長出了茂盛的花來,潑潑灑灑,迎著春風秋雨,往一切可以張狂的地方宣告它的生長。

她在畫紙上不停地描摹著,一頁一頁都是她飛揚的思想和美學的感悟。

終於,隨著梁永才的破門而入,讓她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畫筆。

“勝男,你怎麼一直不開門?嚇死我們了!”梁永才一腳踢開了門,看到祝勝男迷茫的臉。

“我怎麼了?”她怔怔地看著梁永才,不明白他為什麼用一種驚慌的眼神看著她。同樣不安的還有他的養父母。

“你剛才可太嚇人了,我們在外面叫了你好久你都不應聲,叫你吃夜宵你也不吃,是不是中邪了?”梁永才說著過來用手背試了試祝勝男頭上的溫度。

“這也沒發燒啊。”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才發燒了呢!”祝勝男一把推開他的手臂,憤憤道,“別吵,我在思考。”

“你思考什麼呢?這麼入迷?”梁永才湊了過來,卻被桌面上放著的畫冊震驚了。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畫,既是浪漫的又是抽象的,每一根線條都栩栩如生地散發著魔力,每一抹色彩都蘊含著她內心中滾燙而熾熱的火焰,至死方休。

“爸媽,你們看!”梁永才呼喚他的父母過來瞧個仔細。

“這是你畫的?”他們也被這些畫深深震撼了,從前,他們可從來沒有發現自已的養女有著這樣卓絕的繪畫天賦。

“是……是我畫的。”祝勝男也左瞧右看了好久,她印象中自已好像確確實實畫出了這些東西,可一旦那支畫筆離了手,她卻又覺得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這畫看起來也不比那些大畫家的差嘛。”梁媽媽把畫冊拿在手上瞧了瞧,對祝勝男的技藝讚不絕口。

“是啊是啊,要不咱們就去唸個美術專業的學校吧。”梁爸爸也跟著附和。

“可是,現在轉美術專業是不是有點晚了。”梁永才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誰說要做畫家只能讀美術專業了?我看勝男這水平也可以自已開畫展了嘛。”梁媽媽一語驚醒夢中人。

“真的?我真的可以開畫展?”祝勝男激動地叫了起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已居然有能夠有開畫展的一天。

“水平是沒問題,只是……”梁爸爸欲言又止。

祝勝男明白,想要開畫展,沒有足夠的經費和背景絕對是天方夜譚。

他們都不說話了,也許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那麼就讓這個願望永遠留在心底吧。

“看起來,我們得送佛送到西了。”隨時關注著祝勝男狀況的我對身邊的花想容說。

“你不會想要幫她辦個畫展吧?”花想容眉頭緊皺。

“辦畫展還是太大材小用了,我要讓她的天賦得到最大程度上的發揮。”我堅定說道。

祝勝男覺得自已最近被人跟蹤了。

雖然每天放學的時候還有梁永才和馬爍跟在她身邊,可是她總覺得自已身後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

“你們有沒有覺得有人跟著我們?”祝勝男突然停住了腳步。

“沒有啊,是你多心了吧。”馬爍回頭看了看,黑夜中哪有人影。

“自從你有了那支畫筆,就變得奇奇怪怪的。”梁永才在一旁吐槽。

“什麼畫筆?”馬爍追問。

“就是上次花想容送她的東西。”梁永才立刻把祝勝男的秘密說了出來。

“不是讓你別說嘛!”祝勝男不悅道。

“不對,一定有人在跟蹤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