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一群廢物。”

深更半夜。

黑龍王庭吼聲如雷。

黑龍皇吃槍藥了,正如一個撒潑的悍婦,杵在金鑾殿上罵娘,罵的朝堂無一人敢吱聲兒。

敗了,他黑龍王朝竟敗了,非但沒能越過秦關,反而還丟了黑龍關,這一仗...打了個毛啊!

同樣的大罵,陰月皇和曜日皇也有,罵的比黑龍皇更歡實,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何為落差一天一地,此一戰演繹的淋漓盡致。

當得聞秦關崩壞的訊息時,他們還賊他孃的來精神,一旦大秦北境被攻破,南疆和西嶽,也朝不保夕。

如此,三大王朝聯合攻秦的壯舉,便是大功告成。

誰成想,黑龍王朝養了一群酒囊飯袋,秦關都化為廢墟了,兵力還佔絕對優勢,這都打不過去?

都豬隊友。

誰也別笑話誰。

至少,在世人看來,就是這麼個局面,黑龍王朝雖敗了,卻也讓大秦傷亡慘重。

再瞧另外兩王朝,一個攻南疆,一個攻西嶽,大戰小戰百餘場,到了都沒爬上城牆。

就這,還有臉罵黑龍王朝?

“增兵。”

震怒歸震怒,黑龍皇腦子可沒進水,還在路上的各路援軍,依舊星夜趕赴邊關。

當然不是捲土重來,而是防禦,黑龍關已丟,大秦也勢頭正盛,真可能一路打到他黑龍帝都。

疼,黑龍王朝這一戰,被打的是真疼,從上到下,都被揍出陰影了,屬實不宜再戰。

“啊...!”

有人罵娘。

亦有人嚎啕大哭。

如今的秦關,便是生離死別之景象,一場慘烈至極的大戰,戰死了太多人,八成以上,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未留下。

埋骨疆場,該是身為軍人至高之榮耀,這片浩瀚的城關,已不知葬了多少先輩,盛世的王朝,皆是屍山血海堆出來的。

“少天。”

還是那片染血的山林,跌跌撞撞的葉瑤,尋到了楚蕭,他已昏厥,昏在了師傅的懷中,臉上淌滿了血與淚。

待武德和玲瓏月他們尋到此地時,夫子蒼老的遺體,正伴著一陣陣悽離的風,一寸寸的化作飛灰。

“老祖啊!”武德撲通一聲跪那了,身後的一眾長老弟子,也都淚流滿面,在慟哭聲中,嘶啞的哽咽。

“前輩走好。”

一日為師。

終身為父。

葉瑤亦淚眼婆娑,是以兒媳的身份跪拜,最護他相公的那個老人家...走了。

秦煌姍姍來遲,見此場景,面色蒼白如紙,多想那個老頭兒,再活過來,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一番。

往後餘生,那個總喜咋呼和恐嚇他的青鋒白夫子,再也見不到了,是為大秦,戰的身毀魂滅。

“恭送夫子。”大秦的皇,也跪下了,他已跪了一路,龍脈而今還在,皆是血與骨鋪築的城牆。

呱!

如黑龍王朝,大秦的援軍,也還在馬不停蹄的馳援,速度最快的,已映著晨曦之光,趕至北境秦關。

奈何,來晚了,大戰早已落幕多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鮮血洗過的戰場,整個天地都是血紅色的。

既來了。

自不閒著。

幫亡者入殮。

幫傷重者治病。

但更多的,是修築城牆,且這個陣容,在短短三五日間,變的前所未有的浩大。

陸續趕來的援軍,很多很多,連駐紮東陵的蒼龍軍都拉來了,聯營足百里,陳兵足八十萬。

“嘶!”

黑龍王朝的探子,遠遠望見,不禁倒抽冷氣,待奏報王庭,黑龍皇睡覺都做噩夢的。

八十萬兵力,這是要舉國硬幹他黑龍王朝?真打起來,他家那群酒囊飯袋,擋不擋得住?

事實上,他想多了,秦煌腦子也沒進水,真要與黑龍王朝死磕,得益的只會是陰月皇朝和曜日王朝。

為今,休養生息最要緊,還有便是重築秦關,大秦龍脈還在下面。

築造城池簡單,難的是防禦禁制,往昔的城牆,每一塊磚瓦,都有秘紋銘刻,極其耗精力。

好在,為今的秦關,人足夠多,完全可在短時間內,築起一座巍峨的城關。

這,也是他調集八十萬大軍駐守的原因之一,就怕建的正熱火時,黑龍王朝突的殺過來搗亂。

“都在這了。”夜幕降臨時,蕭戰抱來了一大摞書卷,神情沉重的交給了秦煌。

其上,記載的是此戰傷亡的情況,攤開來看,每一個名諱,落在秦煌眼中,都是血淋淋的。

慘烈。

異常慘烈。

大秦八萬玄甲軍,戰的只剩不足三千,八位統領,更是無一例外,全部戰死。

除此,還有諸多巔峰戰力,白夫子、鍾玄、赤仙子、玄虛子....太多太多的英魂。

“善...善待他們的家眷。”

皇帝這一語,說的蒼白無力,若無玄甲軍死戰不退,龍脈多半已被掘,北境多半已燃起戰火。

身為一國之君,這,是他的罪,自登上皇位,大秦還是第一次這般元氣大傷。

“重建玄甲軍。”在蕭戰希冀的目光下,秦煌吐露了這番話,不足三千人的火種,亦能燃出璀璨的軍魂。

“謝陛下。”

蕭戰退了,也不知傷的太重,還是心境太悲,眸光黯淡,正值壯年的他,卻宛如一個遲暮的老人。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秦煌久難釋懷,直至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他身側顯化,他才緩緩收神。

“燃符傳音,將神機營調到西北邊關,給朕轟平赤地。”他的一語,冰冷威嚴,且還帶著滔天的怒火。

挖礦?

挖你大爺的礦。

此話一出,千里赤地便颳起了一陣冰冷的寒風,吹的三大王朝的強者,渾身上下透心涼。

赤地一場大混戰,他們贏了,但並不代表玉髓靈石礦,便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未幾日,大秦與赤地接壤的邊境,便多了一輛輛神機弩車,得有十萬之多。

當夜,宛如太陽的照世天眼,便在赤地上空,演化而出,璀璨的光輝,照的千里赤土,宛若白日。

轟!

國之重器,萬箭齊發,便是鋪天蓋地的狂轟亂炸,莫說真武和通玄,乃一眾半步天虛的強者,都被炸的一身狼狽。

正如秦煌所言,挖你大爺的礦,玉髓靈石,大秦要不要無所謂,只叫三大王朝空手而歸,不走?便炸你個粉身碎骨。

“該死。”

曜日國師扯出赤地時,灰頭土臉,黑龍和陰月國師也好不到哪去,都憋了一口陳年老血,不知該吐出來,還是該嚥下去。

大秦誠心搗亂,他們還真就沒轍,硬剛神機弩?天虛境都得掂量掂量;殺過去鏖戰?別鬧了,入了大秦國境,怕是出不來。

“嘖嘖嘖!”

還有沒走的看客,見那轟天動地之景,都一個勁兒的咧嘴嘖舌。

要說大秦的皇,真夠狠的,世所罕見的玉髓靈石,說炸就給炸了,暴殄天物啊!

不過,轉念那麼一想,便能理解秦煌之心境了,被三大王朝聯合擺了一道,不雷霆震怒才怪。

如此也好,大秦分不得玉髓靈石,其他三國也別想挖,主打的便是一個:我不要,你也別惦記。

撤!

深夜裡,還抱有幻想的陰月皇朝和曜日王朝,終是從南疆和西嶽退兵了。

看來,他們幾斤幾兩,心中都是有幾分逼數的,沒有秦關那種天降的災禍,他們很難攻破大秦的邊關。

最主要的是,黑龍王朝那邊,他孃的撂挑子不幹了,在邊境擺了足幾十萬大軍,愣不敢攻秦,有這般盟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但,此事沒完。

此番,準備的太倉促,下回得好好合計一番,譬如,把大玄皇朝也拽進來。

時至此,一場王朝間的戰火,終是落下了帷幕,各回各家,各自鬱悶加惆悵。

大秦傷亡慘重,其他三大王朝,也都胃疼的很呢?

如陰月皇朝,最驚豔的十個玄字輩,被斬了九個,僅剩的永夜之體,也半死不活。

這般損失,也堪稱元氣大傷,因為往後一甲子,他們家的後輩們,都支稜不起來了。

“楚蕭。”

陰月皇的怒罵,是咬牙切齒的,情報明明有說,那廝自爆身亡,三大王朝的強者都可作證。

可情報有言,秦關一戰,明明有那廝的身影,聽說,還一不留神兒入了通玄境,且戰績逆天。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死沒死?

沒人給他答案,其他兩大王朝的強者,也都一臉的懵,被那小子耍了?玩了一手金蟬脫殼?

這,就很噁心了,真武境都牛逼哄哄掛閃電了,入了通玄還了得?任其成長下去,必是大禍?

於是乎,羅剎門的線人,便被臭罵了一頓,為了誅滅楚少天,他們可是花了不少錢呢?

拿錢不幹活?

幹。

必須幹。

羅剎門的情報,也靈通的很呢?白夫子已葬身,看他青鋒書院,誰還護得了那小子。

提及楚蕭,該是太疲累,亦或動了太多禁法,傷的太重,乃至沉睡半月,都不見甦醒。

“老頭兒。”他這般夢囈,從未斷絕,眼角的淚痕,也從未風乾,多希望那真是一場夢。

“哎!”小聖猿也睡了,秦關血戰,它可沒少出力,受了暗傷,急需一場閉關,來緩緩勁兒。

它這一睡不打緊,某兩個不是人的玩意兒,如打了雞血,嗷嗷直叫,當夜便幹起了奪舍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