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揮掉了眼前的神鏡。

神鏡消失前,最後定格的畫面是猛降和白言契約的那一幕。

“他們竟然契約了!”小樹精月獁憤憤不平,“大祭司也太不專一了,不是一直都仰慕著你嗎?怎麼就和那雌性契約了呢?”

小樹精月獁在獸世還有族人,它不似獸神,無慾無求,還保留對情愛的感知。

對猛降的行為,自然會生氣。

但他的話未能換來安琪的半點怒意。

璀璨星眸超脫出塵,她方才的目光僅是停留在猛降旁邊的白言身上。

白言用來纏繞頭髮的樹枝有些奇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樹枝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淡紫色的光。

“我們走吧。”

小樹精月獁撲稜著翅膀,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這麼突然?去哪?”

他仍舊在想,安琪竟然不生氣?

安琪臉上帶著笑意,慈愛地看了月獁一眼。

不需要問,她都能知道月獁在想什麼。

她是獸神啊。

這意味著她能輕易看破獸人的心事。

自然也就知道猛降對她的愛慕之情。

哪怕每次見她,他掩藏得再好,她依舊能夠看破。

可也正因為她是獸神,哪怕知情,也不可能有任何反應。

更何況他還沒有任何不妥的表現。

如今他選擇和其他雌性契約,按照神諭的要求,虔誠侍奉,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捲雲疾走,小樹精月獁跟著安琪現身在一處黑乎乎的沼澤地。

這一帶的樹木異常高大,樹葉在陽光下閃爍著淡紫色的微光。

安琪的神力打在沼澤上時,阿奴飛了出來。

“是沼澤精!”

小樹精月獁撲楞著翅膀就要飛向阿奴,安琪把他攔了回來。

“你不是他的對手,躲好。”

阿奴飛出來時破口大罵,“好大的膽子,誰敢來我的地盤滋事?”

待他罵完定睛一瞧,竟是獸神。

獸神他打不過,而且獸神找上門,說明異神的氣息很可能暴露了。

反應過來後他一溜煙兒就跑了。

小樹精月獁著急問:“還追不追?”

“跟著他。”

異神狡詐,但她的守護者沼澤精則能幫安琪找到她的藏身處。

安琪就是故意放他逃跑。

這正好也能將安琪心中的想法印證。

——

阿奴來到了萬獸城,卻被擋在了神殿外。

神殿裡獸神的石雕蘊藏著神力,以他沼澤精的能力,還不足以進到裡面。

他只好在外面候著。

白言和猛降從裡面出來時,他暗暗跟了上去。

他看見白言仰著一張甜甜的笑臉待在猛降身邊。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異神高冷,哪怕是裝,也不可能裝得這般自然。

顯然白言是發自內心的高興,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看著她笑,阿奴嘴角不經意間上翹成了好看的弧度。

儘管,她不是對著他笑。

他的心裡同時也酸脹脹的。

真希望她對面的那名雄性是自已……

好不容易等到白言回了自已的石屋,阿奴剛想跟進去,卻慢半拍地發現躲在不遠處的獸神。

安琪和月獁高高在上地盯著阿奴的舉動。

他這一天都跟著猛降和白言,現在獨自出現在白言的周圍,這很有可能就說明了白言就是異神。

阿奴發現安琪跟著他後,也想到了這點。

如果他進去了,則會暴露了白言的身份;可哪怕他沒進去,安琪也已經起了疑心。

阿奴咬咬牙,恨自已竟然沒甩掉獸神的跟蹤,還把她帶到了白言的藏身地。

“主人,他是準備進去嗎?”小樹精月獁說。

“耐心等待片刻就知道了。”

安琪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阿奴身上。

阿奴在白言的石屋處遊逛一圈後,一溜煙兒又跑了。

他心想,現在引開獸神最重要。

安琪和月獁跟著他,竟是來到了猛降的住處。

一股黑煙平地升起,阿奴鑽進了猛降的石屋裡,卻被彈了出來。

他屋子裡怎麼這麼多獸神的雕像?

阿奴心裡碎了句,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一溜煙兒再次跑了。

安琪和月獁緊跟其後,跟著黑煙出了萬獸城。

出了獸人的聚集地,阿奴才意識到自已做了最錯誤的決定。

可他不後悔,他不能暴露白言的身份。

沒有普通獸人在,不會傷及無辜,安琪沒了顧忌,這次不打算放過他。

阿奴沒跑出萬獸城多遠,安琪就追了上來。

面對這種小精小怪,安琪一出手,阿奴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阿奴在安琪的面前化作了一灘沼澤泥,失去了精怪的生命。

小樹精月獁見到阿奴的慘狀,瞬間變得蔫蔫的,心情一下沉重了下來。

他故作輕鬆,對安琪說:“主人,異神肯定在萬獸城內,他跟著的那名雌性很有可能就是異神。”

但眼睛卻不時地瞟一眼地上的沼澤泥。

阿奴作為沼澤精,覬覦他侍奉的異神。

他在萬獸城看白言的眼神,很明顯就不是敬拜之情。

月獁是看出來了,就是不知道他侍奉的獸神安琪看沒看出來。

他瞅了眼安琪的表情,依舊如故。

這不禁讓月獁唏噓。

其實月獁和阿奴是同類。

兩人都是精怪,也都對自已的主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

不過月獁比阿奴好多了,哪怕主人不知道他的心事,他也還能侍奉在主人身側,而阿奴就再也不可能了。

“唉,主人,等等我。”

安琪已經飄遠了,根本沒等他,月獁只好自已悻悻跟上。

安琪和月獁出現在白言的石屋裡,四下看了一遍,沒見到她的身影。

白言早就感知到阿奴的氣息消失了。

他出現在萬獸城時,白言就預料到要出事了,彼時已經逃到了猛降的石屋。

“大祭司,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白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的模樣引起了猛降的憐憫之心,猛降耐著性子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追殺我的獸人來到萬獸城裡,我需要躲一躲,”她哀求道,“你能帶我進去神之林嗎?只有那裡她進不來。”

她的神色著急,抓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猛降沒有多想,選擇相信了她,帶著她進入神之林。

一進入神之林,入目的便是枝繁葉茂的神樹,白言好奇地走近神樹。

據說神樹的內裡藏著蒂瓦恩,用來源源不斷地產出泉水,滋養著獸世。

除了神樹的蒂瓦恩,另一隻蒂瓦恩則是用於打來神之林的大門,交由每任大祭司保管。

神樹周身散發著綠色的幽光,她忍不住撫摸樹幹,想進一步瞭解神樹。

手剛觸碰到神樹,便被燒焦了。

“大祭司,它好像排斥我呢。”白言扭過頭來,眸中波光流轉,媚態百生,若是細看,會發現還有絲絲興奮。

她終於找到強大的力量了。

作為初代異神,她的力量很強大,但神力排斥她的力量,似乎還比她本身的力量強大。

“你能過來看看嗎?”

除了大祭司和獸神,白言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雌性,猛降不太清楚神樹為何會灼燒白言的手。

他走上前來,準備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