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你現在所在何域?”

龍陽真人來到白梟身前,出聲詢問道。

離開域外戰場後,每個人都會回到之前進入的地方,無法以此為中轉進入其他域。

白梟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難以啟齒道:“荒域。”

聞言,龍陽真人撇了撇嘴,嫌棄之意濃郁得幾乎快要溢位來。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白梟,叮囑道:

“持此令牌來日月教尋為師,低調行事莫惹亂子。那傀儡也別隨意拿出來,容易生事。”

他對這弟子的印象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所以必須要提醒一下。

“弟子曉得。”

白梟朝龍陽真人拱手行禮,目送著他離去。

沒一會兒,大殿內的其他修士便走空了,包括妖族的那幾個傢伙也沒有逗留。

沒人願意搭理他們,他們也算是撿得了一條命。

白梟倒是想過將這些妖族除掉,畢竟他們見到了他殺害佛門執事的場面,但轉念一想......

禿驢還能信了這些妖族?

退一萬步說,信了又能如何,動手的可不止他一人。

禿驢敢聽信妖族讒言,那便是人奸,人人得而誅之!

“前輩,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白梟走到大殿中央,一邊撿起地上的青銅碎片,一邊朝軒轅明問道。

這些青銅碎片是包裹在庚金棺材外面的棺槨,應該也是極為稀有的寶材,其他人被軒轅昊吸引了注意力,倒是讓他撿了漏。

軒轅明抬起耷拉著的腦袋,望著白梟道:“你不是答應了我,要在此陪我的嗎?”

“呃......”

白梟頓時啞然,當時為了忽悠對方,他確實畫了許多大餅。

不過,這老小子連‘本座’這個自稱都不用了,看來是傷心難過到了極致。

斟酌了下語言,他上前柔聲道。

“前輩,答應你的事情我當然會做到,只不過現在你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了意義。

我們不如離開這裡,待日後我修煉到大乘飛昇仙界,還可以帶你再去尋軒轅昊前輩。”

“對!”

軒轅明恍然大悟,猛地站起身來,緊握拳頭語氣堅定道。

“就算他的意識不是大哥,但軀體仍舊是大哥,我一定要守護在大哥身邊!”

“對,就應該這樣!”

白梟點點頭,熱情地附和道。

雖然他覺得這個想法有些過於執念了,但至少能給軒轅明一個目標,讓其從悲傷中走出來。

“走,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從今以後我來監督你修行,趕緊給我突破到大乘!”

軒轅明是傀儡之軀無法飛昇,只能將前往仙界的希望寄託在白梟身上。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謝謝你的好意哦。”

白梟嘴角抽搐,卻不好出聲反駁。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原地突破邁入大乘,但問題是......

現在他自創的功法還沒有想出該如何結金丹,他被卡在了這裡,需要一些時間去完善才行。

恐怕,得等幾個月才會有所突破了。

“對了前輩,走之前我們先去其他陪葬室逛逛吧,把能帶走的資源都帶走。”

“好!”

“......”

......

墓穴外,深淵裂谷之上。

“你們要等時間到了後才回去嗎?”

白梟看著眼前關係明顯變得親暱的兩人,似笑非笑地問道。

祁光達緊了緊掌心握著的柔荑,搖搖頭道:

“域外戰場開啟的時間是一年,一年期至場內中的修士才會被強制傳送離開,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

這裡資源豐富,我和文歆打算多待一段時間。”

話落,他抬手指向右側,接著道。

“你們若想要提前離開域外戰場,需尋找到各個地貌環境中一座隱秘的傳送陣,我記得叢林中的傳送陣在那個方向。”

“謝謝,二位道友保重,咱們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白梟等人拱手告別,隨後便御空朝著祁光達所指的方向飛去。

望著白梟等人遠去的背影,文歆目光復雜道:“祁哥哥,白公子他們是不是要離開荒域了?”

“是的,他們要前往天域。”

祁光達點點頭。

他相信,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會在天域相遇的。

“天域,真的有那麼好嗎?”

文歆雖然是在詢問,但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域外戰場可以說是一次開拓眼界的機會,這些日子她明顯感覺到了荒域修士與其他域修士的差距,無論是見識還是戰力都遠遠弱於其他域。

她也開始理解,那些離開荒域的元嬰前輩為什麼一去不復回。

以前她從未想過離開荒域,人生中最大的目標是將文家發揚光大,但現在......

她有了去見識廣袤天地的想法,這個想法在此刻無比強烈。

“啊,天域非常好。”

祁光達微微一笑,緊接著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那是一個充滿機緣,更遍佈危險的地方。哪怕是天驕也會寸步難行,只有絕對的強者才能夠很好的活下去。”

“那我們會去嗎?”

“會的,我們會一起去的。”

“......”

......

豔陽高照,晴空萬里。

飛著飛著,白梟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猛地轉頭看向多出來的兩人。

“你們跟著我們幹什麼?”

“不跟著你,我們還能去哪兒?”

荊懿粉唇一撇,目光幽怨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什麼意思?趕她走?

“我管你們去哪兒,愛去哪兒去哪兒!”

白梟脫口而出這段冷漠的話語,接著聽到傳音‘那是我師父和前宗主,你態度好點’後,連忙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我們是要提前離開域外戰場,你們不在這裡多待一下嗎?”

“不待了。”荊懿搖搖頭,“這段時間的收穫已經足夠。”

很多修士都是進入域外戰場數次的老油條,就算是第一次進入的修士,部分人手裡也有著標記機緣的地圖。

進入域外戰場後,大家都會第一時間朝著大機緣的所在地趕,這麼多天過去基本都搜刮得差不多了。

如今還留在戰場中的修士,根本就不是在想地上的東西,而是在想別的修士身上的東西。

不想與其他修士廝殺,自然得早早離開。

“那就一起走吧。”

白梟點點頭,沒有再出言趕人。

只是順路而不是跟著他,那當然是可以的。

一直沉默的葉雲裳瞥了荊懿一眼,自火山脫困後她總感覺自家這位宗主有些不對勁。

難道,宗主當時和畫兒的道侶困在一起?

作為過來人,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卻只能暗自無奈一嘆。

‘唉,這都什麼事啊。’

亂了,全亂了!

......

兩個時辰後,一座幽深的山谷出現在白梟等人眼前,其內正爆發出劇烈的靈氣波動。

“有人在鬥法?”秦畫皺了皺眉頭。

“不,是攔路搶劫的。”

白梟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色彩。

收穫足夠想要提前離開的修士很多,那自然就少不了攔在傳送陣前守株待兔的傢伙。

一行人緩緩降落在山谷中,便見到閃爍著淡淡光芒的傳送陣周圍站有十數名修士,而他們前方的空曠地帶有五名修士正在廝殺。

是四人圍攻一人。

除此之外,旁側不遠處還有兩人坐在地上觀看,一口酒一口肉十分悠閒。

白梟踱步上前,伸手從金甲男子身前的菜碟中拿起一塊滷牛肉放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問道:

“你留在這裡,是在等我嗎?”

“不然呢?難不成是看他們打鬥嗎?”

宇文彥翻了個白眼,可臉上津津有味是神情卻是與所說的話大相徑庭。

白梟懶得拆穿這傢伙,揚起下巴指向傳送陣周圍的那十幾人,問道:“那些傢伙是盜門的?”

“對,盜門劫道派的。”

宇文彥不屑地撇撇嘴,毫不留情地譏諷道。

“龍陽真人那些老怪物進入傳送陣的時候,盜門的鼠輩全都躲了起來。老怪物們走後,又跳出來欺男霸女了。”

接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梟,話鋒一轉道。

“我們要不要比一比,讓我看看你現在還行不行。”

白梟咧嘴一笑:“比就比,再加個彩頭怎麼樣?”

其實,他曾經是凌霄宮弟子的時候,身份地位都是不如宇文彥和張道承的。

宇文彥是神武帝朝的皇子,是頂級勢力之主的子嗣。

張道承是道門傳人,而道門是頂級勢力中人數最少的,每一位弟子都是寶貝疙瘩。

他之所以能夠在身份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與這兩人成為朋友,不是靠什麼狗屁人情世故,而是用拳頭打出來的。

當年他以元嬰修為與出竅境的宇文彥、張道承亂戰,三人打得難解難分直至體內靈氣耗盡。

三人能夠認可對方併成為朋友,都是靠實力換來的。

如今,宇文彥這老小子手又癢了,想和他再做過一場。

身為朋友,當然要滿足他!

“你想要什麼彩頭?”宇文彥面色戒備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這狗日的,又在惦記他的家傳秘法《滅族》嗎!

見到這副警惕的樣子,白梟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道:“想什麼呢,一柄冰屬性劍類仙器就行。”

在墓穴的陪葬室內收穫頗豐,有適合陳琳的古瑟仙器,卻唯獨沒有適合秦畫的冰屬性兵器。

宇文彥這老小子身家豐厚,應該能從其身上掏出來。

“行。”

宇文彥咬牙點了點頭,接著上下打量白梟一眼。

“你呢,你現在身上有什麼?”

說老實話,以前白梟身上的東西,還真沒有他看得上眼的。

如今更是才落過難,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這個。”

白梟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色小珠子。

這正是他破解天神道幻陣,所得到的陣眼。

“這是什麼玩意兒?”

宇文彥嫌棄地皺起了眉頭,他沒從這小珠子上感受到任何氣息。

也就是說,這根本不是仙器,甚至連法器都不是。

“太古秘寶,迷蹤珠。”

白梟五指握拳將紫色小珠子捏緊在掌心,接著澎湃的靈氣朝其內灌入而去。

隨著靈氣灌入,濃郁的紫霧從握拳的指縫中滲出,呼吸間便將兩人籠罩在其中。

一旁的神武帝朝臣子驚得站了起來,生怕自家殿下遇到危險,連忙釋放神念朝著紫霧中探去。

當神念觸碰到紫霧的瞬間,他臉色就變了。

此霧,竟能隔絕神念!

他連忙出聲呼喊:“殿下,你還好嗎?”

“沒事。”

紫霧中,宇文彥冷靜地抬起右手扇動起風,卻驚訝的見到瀰漫在周圍的霧氣根本不受風影響。

這是一個沒有明顯弱點的好寶貝,雖然沒有殺伐能力,但輔助功效卻是極強!

驚訝過後,他遺憾地搖了搖頭。

除了不可外傳的秘法《滅族》與修行功法《皇道龍極經》外,此時他身上沒有能夠與之媲美的東西。

“不行,你這迷蹤珠比我手上的這件仙器貴重,不能以此作為彩頭。”

瀰漫的紫霧迅速收縮,顯露出了白梟那張狡詐的笑臉:“沒關係,我讓你佔這個便宜。”

“那我們可說好了,只能赤手空拳。”

宇文彥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又不修冰屬性功法,身上之所以會有冰屬性仙器,本就是打算待白梟突破合體境作為賀禮送出去的。

哪曾想後來出了那檔子意外,導致這件賀禮短時間根本送不出去了。

如今當作彩頭也是正好,輸了就輸了,但要是贏了......嘿嘿!

“行,沒問題。”

白梟將迷蹤珠收回儲物戒,緊接著一道道黑色電弧在他身周閃爍起來。

“你換功法了?!”

宇文彥一眼就認出白梟所用的並不是《幽玄冰歿》,陡然就興奮了起來。

能讓這傢伙放棄《幽玄冰歿》的功法,他必須要見識一下!

白梟點點頭,挑眉道:“我們開始吧?”

“開始!”

宇文彥突然一聲暴喝,體表浮現出威武霸氣的金龍虛影,御空而起朝著傳送陣周圍的盜門弟子殺了過去。

比什麼?

當然是比誰殺這些渣滓殺的多咯!

劫匪當前還互相切磋,傻子都不會這麼做。

白梟轉過身去,雙手合十緩緩拉開,一柄雷霆長槍在雙手掌心間凝聚。

右手握住槍桿,手臂如拉弓般收縮至身後,隨後猛地將雷霆長槍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