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中有一片深潭,乾淨澄澈卻一眼望不到底。

這是白梟特意為九極蛇選的,既然祂準備藉著突破化蛟,加點水或許會更有感覺一些。

白梟在水潭旁挖了個大坑,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大量生鐵,用雷霆將其煉化為鐵水,再覆蓋於坑中。

將大鍋製作好後,引入深潭之水,並投入各種各樣的百年份靈花靈草,最後用雷霆加溫進行熬製。

說來也可笑,不是白梟捨不得投入千年份的藥材,而是根本就沒有如此高年份的。

哪怕那渡劫修士的儲物戒中,年份最高的也不過五百年左右。

畢竟年代不同了,如今又不是太古時期,各種好東西遍地都是。

經過無數的年月,修士的數量一天比一天多,野外的藥材資源幾乎已經被採摘匱乏。

或許這是前所未有的盛況,但這又何嘗不是竭澤而漁呢?

如今這個年頭,哪怕是走了狗屎運,也不可能遇到千年份的野生藥材。

恐怕也只有天域那些頂級勢力中,才有人為特意培植的千年份藥材。

“你這是幹什麼?要拿我燉湯嗎?”

看著白梟實施所謂的‘陰煉之法’,九極蛇總感覺很不靠譜。

這一鍋大亂燉的,燒菜呢?

“這叫藥浴,不懂別瞎說!”

白梟瞪了九極蛇一眼,待會兒他自已也要泡進去,怎麼能說是燉呢?

粗魯!

待藥材成糜完全與水溶為一體後,白梟御使靈氣控制著十顆金丹飄浮而起,五五成形分別懸於他與九極蛇頭頂。

“好了,下鍋......呸!入浴吧。”

“你說漏嘴了。”

九極蛇吐了吐信子,蜿蜒著身軀爬進大鐵鍋之中,懸浮於水面上。

突然又想起什麼,祂豎瞳閃爍著道:

“對了,我決定不化蛟了,就以蛇軀證道。”

“為什麼?”白梟一邊解開衣袍,一邊問道。

自古以來,人們都覺得什麼龍、鳳、麒麟、白澤等等神獸才是仙道正統,而對於其他鼠、蛇、馬、犬、牛等等普通種類的都是不屑一顧。

不化蛟,無疑就是放棄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可能。

“你們人族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但蛇又怎麼了?老孃以後要吞龍!”

九極蛇豎瞳中浮現出一抹名為‘野心’的光芒,接著語氣不屑道。

“這段時間跟著你,我見識到了人族的世間百態,我感覺你們人族很糾結。

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是你們,嫌棄自已出身寒微的也是你們,敵視權貴階級的是你們,夢想自已生來含著金湯匙的還是你們。

借用你們人族的一句話,‘出身寒微並非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沒有無上血統又怎麼了?如果我能以蛇之軀行屠龍之事,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成功嗎?

蛻凡成仙,否定了自已凡人的根本,就算成仙了又能變為個什麼東西呢?”

這一番話,可謂是如雷貫耳在白梟腦海中炸了開來。

對啊,他一直都認為無論是龍還是蟲,各種生靈都有自已的獨特性,在天地間都有自已存在的價值。

但卻受到世俗觀念影響,無意間會想否定自已的寒微出身。

這樣,不是很矛盾嗎?

想一想他家鄉的那位乞丐皇帝朱元璋,人家成了皇帝也從未否認過自已曾經做過乞丐,反而讓這一點成為了他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難道不是人生中最大的快意嗎!

出身寒微並非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人的慾望堆積成了山,便有了這仙。

所謂仙,也不過是掌握了強大力量的人罷了。

完全沒有必要為了成仙,而否定、斬斷、斷絕自我曾經為凡人的過往。

一切不必刻意,便是道法自然!

“我悟了。”

白梟躬身朝九極蛇致意。

他必須要承認,對方的悟性比他高太多了。

之前九極蛇蜷縮著悟道,他以為對方只是在為睡大覺找藉口,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時時刻刻都在頓悟。

“......”

九極蛇吐了吐信子,沒搞懂白梟突然又悟了什麼。

看來,這小子的悟性不弱於祂啊!

隨著白梟也進入藥浴之中,九極蛇便引來天雷,準備為突破而洗伐身軀。

與人族不同,妖獸、靈獸每一次突破都可以選擇性地引來天雷,依靠雷霆之力洗滌提純血脈。

只不過這一次,九極蛇不再是為提煉血脈中的‘龍’,而是要將其給祛除掉。

轟隆隆--

烏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令山谷陷入黑暗,隨著耀目雷光劃過天穹,震耳轟鳴緊隨其後響徹於天地間。

滋啦--

紫色雷霆蜿蜒而下,直直劈在五行金丹之上,再轉化為金、綠、藍、赤、黃五色霞光映入九極蛇的身軀之中。

金木水火土,乃是天地間最基本的五行,既相剋,又相生。

隨著霞光沒入體內,九極蛇的豎瞳之中出現了明顯的痛苦之色。

頭頂那化蛟徵兆的鼓包開始肉眼可見地平了下去,取而代之是九根猙獰的骨刺從眼後以及頭頂生長出來。

這並不是龍角,而是祂要成為蛇中之尊的王冠!

“我也開始吧。”

白梟食中二指併攏,指尖黑色電弧閃爍,彷彿引雷針一般將漫天雷霆朝自已引來。

天雷將五行金丹之中的力量與道韻煉化,轉換為五彩霞光映照在他頭頂,順著肌膚蔓延至全身。

位於丹田的靈海開始翻騰,那由無數黑色雷霆形成的靈海開始瘋漲,詭異而不祥的氣息瀰漫而出。

立於邊上的九極蛇頓時受到了這股氣息影響,漂亮的彩色鱗片彷彿被墨染了般,成為了能夠吞噬光的黑。

靈海瘋漲過後,又開始急劇收縮擠壓,將其內黑色雷霆錘鍊為液體般的雷漿。

雷漿澆築為巨大的道基基臺,其上時不時有一絲絲墨黑電弧遊走,如同詭異的雷霆符號。

咔嚓--

待到道基即將成型之際,白梟猛地將其震碎,化作無數黑色光點消散一空。

靈海空間,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但如果仔細去聽,時不時會有詭異的轟鳴咆哮,好似晦澀的呢喃訴說著不知其意的低語。

那是雷鳴,是閃電,是創造,也是毀滅!

築基境初期,中期,後期!

絢麗的三色花從儲物戒中飛出,被蒼穹上襲來的雷霆劈中,化作精純的能量朝著下方的人與獸傾瀉而去。

白梟的血肉筋骨開始增強,九極蛇的大腦識海之中則是出現了一隻小小的自已。

妖嬰!

這是隻有妖族才能在突破元嬰\/四階之際凝練出的第二條命,與人族修士的元嬰相同。

從此以後,九極蛇不再是單純的妖獸,而是煉氣又煉體的妖!

......

當白梟睜開眼的時候,便見到了巨大而恐怖的黑色蛇軀,其正迎著漫天雷霆仰天嘶吼,氣息還在不斷往上攀升。

但卻給人一種後繼無力的感覺。

藥浴與三色花的藥效已經用完,而荒域貧瘠的靈氣環境,不足以支援祂繼續完善下去。

“燒錢的時候來了。”

白梟抬手一揮,從儲物戒中取出三十四萬靈石,將其中的靈氣引匯出來朝九極蛇灌溉而去。

並不是他摳門只給三十四萬靈石,而是那渡劫修士的家底只有這麼點。

吳情之所以看了一眼便什麼都不分,不是大氣,而是根本沒有什麼看得上的。

不過除了靈石外,其他各種各樣花裡胡哨的東西倒是有不少,許多東西白梟甚至都也不認得。

靈石中儲存的靈氣開始迅速消耗,原本泛著熒光的表面漸漸暗淡下去。

而九極蛇的氣息也跟著從四階中期跨入了四階後期,所對應的正是人族修士的元嬰境後期。

再看其妖軀,已是如同黑曜石般閃爍著‘五彩斑斕的黑’的奪目光輝,渾然天成之中有著力量的美感。

“不錯,關鍵時刻沒給本姑娘掉鏈子。”

九極蛇吞吐著墨黑的信子,目露讚賞地朝白梟點了點頭。

“本姑娘?之前不是老孃嗎?”

白梟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敢大聲說出來。

他本以為自已突破築基後,便可翻身把歌唱,騎在這小蛇蛇頭上做主人。

但現在麼......

對方散發出的氣息,令他莫名感到發怵。

罷了,能屈能伸方為丈夫,他可以再等等,等以後突破金丹就好了。

“唉,這次突破把煉化那千多名修士的家底給掏空了,我們得再去找點補充。”

九極蛇不得不承認,在這靈花靈草匱乏的地方,人族修士真的是行走的寶藥。

真是令祂念念不忘吶!

“吞噬煉化的神通,這和鯤倒是有些相似了。”

白梟面露豔羨之色,接著話鋒一轉道。

“域外戰場裡面多的不是人,到時候誰惹你,你就可以盡情地吞。”

作為人,他很瞭解人的尿性,如果看見九極蛇大機率都會去拔撩一下,畢竟若能將其收為坐騎是一件很拉風的事情。

根本就不愁麻煩會找上門。

只可惜,他不能和四階的九極蛇進入同一個戰區,見不到那飛蛾撲火的場面。

當一人一蛇來到山谷外圍時,兩女已經突破完畢,正坐在樹樁上聊天。

“喏,這是多的。”

見到白梟,秦畫將五萬餘顆靈石還了過去,並甜甜一笑道了聲謝。

雖然現在互相之間的感情很曖昧,關係上也不分你我,但她從不認為這是白梟應該給她們的。

等哪天她發財了,她一定要湧泉相報。

“竟然還剩這麼多?”

白梟查探了下兩女的修為,見她們已經達到築基境後期, 意外地挑了挑眉頭。

她們的築基情況不一樣,在戰力方面會更強,但突破所需要的消耗也會更多。

原本在他的估算中,兩個人突破差不多得消耗九萬多顆靈石,如今實際情況卻是差的有點大。

“你們突破的時候山谷內的靈氣突然變得充裕了起來,因此我們突破就節省了許多。”

秦畫抬手指了指腳下之前還是含苞待放現在卻是盛開爭豔的野花。

隨著靈氣變充裕,連花都提前綻放了。

“黑雷的煉化之力麼。”

白梟頓時瞭然,他的黑雷可以將濁氣煉化為靈氣,應該是因為這一點讓此地變得鍾靈毓秀起來。

“走吧,我們回紫霄宗把名額定下來。”

“......”

......

紫霄宗山門內

一男兩女御空落下,將大片目光吸引而去,同時也引得各種議論紛紛。

“那不是林家的驕女林紫怡和林婉君麼?”

“嘖嘖嘖,這臉蛋,是真漂亮吶!”

“那與她們同行的便是宇域來的天驕咯?”

“......”

林家還未向外界宣佈林紫怡已經與家族斷絕關係的訊息,此刻人們的關注點更多在這位驕女的同伴身上。

“我可是聽說,這位天驕的品性很不好,仗著修為和背景姦淫的不少女修。”

“看來,這位林家的驕女不是清冷無瑕的白月光,也是個趨炎附勢之人吶。”

“我突然覺得,她長得也就......一般。”

失去了清冷高潔的光環,人們看她,也就沒了那份獨有的濾鏡。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三人面前,面色哀慼目露痛苦道:

“紫怡,為什麼?不是說好了退婚後就和我在一起的嗎?”

“陳金海,請你不要胡言亂語,我和你不熟。”

看著眼前的男人,林紫怡厭惡地皺了皺眉頭,隨後將擔憂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蕭崢嶸。

崢嶸哥哥千萬別誤會啊!

“不熟?!”

聽到這冷漠又疏遠的回答,陳金海眼眶中不禁泛起了水霧。

在林紫怡過生日的時候,他四處求人不惜重金才找到門路購買了一件法器作為禮物贈予對方。

而對方收下禮物後也很高興,便許諾他待得與那小白臉退婚後,便與他在一起。

為此,他以家族少主的身份將家底都掏了出來,想要以此為禮上林家提親。

哪曾想,這才沒過去幾天,林紫怡就從外面帶回來了個男人,還成天出雙入對的。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對說他‘不熟’?

“紫怡,你是不是被這個傢伙脅迫了?”

陳金海突然反應過來,拔出長劍指向站在心上人身旁的那個男人。

是了,定然是這個畜牲脅迫了紫怡,否則紫怡絕不能以如此態度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