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許清渠的臥室裡。

薑茶已經洗漱好了,身上套著的是許母拿過來的衣服,簡單的長衣長褲。

待她從浴室裡出來,房間裡沒人,許清渠可能下樓了。

畢竟深夜裡,女孩子和男孩子待一個房間不太好。

折騰了一個晚上,薑茶是真累了,睏意席捲而上,被浴室蒸騰的水汽染的發紅的眼皮,淺淺的耷拉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許清渠的床看上去很柔軟,薑茶就想躺上去。

‘不行,在想些什麼呢?’薑茶捂了捂發燙的臉頰。

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看了,生怕自己意志不堅定,就趁著沒人,趴上去了。

薑茶快步走到書桌前,在椅子上坐下了。

對面就是窗,暗沉的夜幕裡,暖融融的燈光給玻璃窗印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邊兒。

薑茶伏在米白色的書桌上,一眼就看見了那個還擺放著的糖紙罐,而且好像還增添了不少。

由原先淺淺的兩層變成了幾乎滿罐。

薑茶心裡甜蜜的想,許清渠吃糖的時候,可都是在想自己呢。

溫暖的臥室,暈黃的燈光,還有夜色裡迷濛的倦意,薑茶趴在書桌上,沉沉的睡著了。

夢裡,有許清渠。

………………………

疑惑薑茶怎麼還沒有出來,許清渠上了樓,看見的就是薑茶恬靜的睡容。

薑茶睡得很沉,捲翹的睫毛在眼下鋪灑一層淺淺的灰影,嘴唇以一種好看的形狀微微嘟著。

許清渠躬身,一手搭在薑茶的脖子下,一手摟住她的腿彎,動作很輕的將她放在了床上。

將被單拉至她的胸口,又用手籠了籠。

薑茶鬢角的髮絲散亂的貼著側臉,平時靈動水潤的眼眸閉上了,甜美柔軟。

許清渠眼睛裡盈滿了融不開的笑意,微微傾身,微涼柔軟的唇輕飄飄的印在了薑茶的額頭上。

“清渠,姜家丫頭要不要……”許母推開門,端著熱好的牛奶。

想著,姜家丫頭像是哭過的樣子,喝杯熱牛奶會助眠。

沒想到,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被許母發現了,許清渠表現的很鎮定,轉身,衝著許母輕輕的“噓”了一聲,示意不要吵醒薑茶。

黑夜裡,在女孩兒哭著撲進他的懷裡時,在他決意帶她進家時,他就準備好面對這一切了。

許清渠接過許母手中的熱牛奶,放在了書桌薑茶一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就帶著愣怔的許母下了樓。

許父和許清泓還坐在沙發上,見許清渠和許母神色鄭重的下了樓梯,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疑惑。

許母怔怔的坐在了許父的身旁,許父連忙摟住自己的媳婦,低聲問自己的小兒子,“這是怎麼了?”

許清渠站著,沒有坐下,看著坐在沙發上,自己的家人,眼裡還是有些忐忑的,“我談戀愛了。”

“誰?”許父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責怪兒子年紀太小就開始談朋友,而是感興趣是哪個小丫頭俘獲了小兒子的芳心。

“就剛剛那個丫頭。”許母嗓音低低的。

“媽,你不喜歡她嗎?”

許母嘆了一口氣,“你對人家女孩子是認真的嗎?”

沒等許清渠回話,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許清泓開口了,“清渠都把人家帶回家裡見家長了,還有什麼認不認真的。”

這次,許清泓選擇站在了許清渠的身邊,清渠的眼神太堅定了,讓他相信感情。

父母沒有再說話,也算是預設了。

許清渠心裡緩緩鬆了一口氣,褲邊緊握的手鬆開,他在今天成長,保護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小姑娘是怎麼了?”許母有些擔心。

許清渠也在沙發上坐下來,搖了搖頭,“不想追問,到了時候,她會主動跟我說的。”

這信任,許母和許父對視了一眼,看來,自家的兒子是真的陷進去了。

許母愛看的肥皂劇還在熱鬧的播放著,她的心亂了,早已沒有看下去的興致了,衝三人揮了揮手,“都散了吧,不早了。”

說罷,就回去自己的房間裡,許父拿過遙控器,關掉了電視,也跟著進去了。

許清泓拍了拍許清渠的肩,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你還小,那事,等著長大啊。”

許清渠只一瞬就懂哥哥的意思了,耳尖紅了一點,然後漂亮的眉頭緊皺,簡單說了一句,“我睡客房。”

就上樓了。

這下,偌大明亮的客廳就只剩下許清泓一個人了,他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臭小子。”

樓上,許清渠將自己臥室的門兒開啟一個縫,走廊裡暈黃的光照在大床上。

見薑茶睡姿都未變,沉沉入眠的樣子,他才合上門,下了樓。

腳步聲漸漸遠去,薑茶才靜靜的睜開了眼睛,床頭是許清渠留下的小夜燈,亮著熒綠的光。

薑茶看見了那杯牛奶,掀開蓋的嚴嚴實實的被子,下了床。

玻璃杯中的牛奶,觸感還是溫熱的。

薑茶的心熨帖而溫暖,一口喝盡,才上了床。

薄被緊密的貼合著薑茶的肌膚,她還不滿意,將整個腦袋一起埋進了被子之中。

是許清渠專屬的味道,淡淡的,怎麼形容呢。

就好像大雨後,從鉛灰色的雲塊裡,透出的第一抹陽光的味道。

薑茶記起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亭子。

晚會上,燈光再輝煌,許清渠是薑茶眼底唯一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