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經理親自指定的房間果然是上等的,乾淨溫馨。
朝陽房間裡張貼著米白色的桌布,天花板的正中央,流蘇式的水晶吊燈垂下來,看上去蓬鬆柔軟的大床。
唯一不足的是,因為沒有住人的關係,窗子開啟便於通風,外面炙熱的空氣便湧了進來,導致房裡有些燥熱。
“這也太熱了吧,必須要開空調。”劉霞從床頭櫃裡面找到了空調遙控器,“薑茶,把窗戶和窗簾拉上。”
“好。”薑茶來到窗前,恰好看見許清泓從酒店出來。
即將上車的一瞬,許清泓似乎察覺到什麼,往上一看,和正要關窗的薑茶對視。
薑茶尷尬的想要展開一個靦腆的笑容,哪知還沒有等她唇角勾起,許清泓已經低下頭進了車裡,不一會兒,就將車開走了。
薑茶愣愣的站在窗前,想到許清泓冷淡的一瞥,一不留神,關窗時夾到了自己的手指。
“啊。”痛意透過神經傳遞到薑茶的腦海裡,她痛呼了一聲。
劉霞聽到聲音,走過來,“怎麼了?”
注意到薑茶右手食指還在冒血的傷口,有點擔心。
雖是小傷,但是明天作文競賽可是要用手寫字的啊。
薑茶被推進洗漱室沖洗傷口。
外面,劉霞給大堂裡的許清渠打了個電話,要他去外面的藥店裡買點碘伏和創可貼。
“怎麼了?”許清泓走後,許清渠一個人坐在大堂的沙發上,微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薑茶關窗戶的時候,弄破了手。”劉霞也有點急,“這丫頭,明天可是要用那隻手寫字的啊。”
許清渠掛了電話,倏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直奔對面的藥店。
藥店之所以開在酒店旁邊是有一定道理的,酒店的小情侶們都會在這兒買一些需要的東西。
許清渠匆忙跑進來,從貨架上拿了幾樣藥品,前面的劉海經過奔跑散亂而帶著溼意,雖狼狽,但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帥哥。
在這裡開了十幾年店,老闆娘不知道見過多少匆匆忙忙來買藥的小情侶了,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對著許清渠露出曖昧的一笑。
隨即扯過櫃檯旁的一個黑色塑膠袋,準備將藥品裝進去,卻發現僅僅是簡單的一瓶醫用酒精、一盒雲南白藥創可貼和棉籤。
眼前的男孩還帶著少年的青澀,細緻的眉眼間已經看的出長大以後的模樣。
“多少錢?”許清渠拿出手機,開啟收付款,已經掃了前臺貼著的二維碼。
“18。”老闆娘愣了愣。
許清渠行雲流水的付完錢,出了門。
老闆娘不可思議的看著大男孩提著這些東西,又像一陣風兒一樣快速離開了。
如果老闆娘還年輕,還是小女孩的話,她遇見這樣一個少年,肯定會春心萌動,猜想是誰讓他這麼慌亂。
最終,看著少年清雋的背影,老闆娘摸了摸自己隨著年齡逐漸乾枯瘦弱的臉頰,只能感嘆了一句,“哪家小姑娘這麼有福氣喲!”
許清渠敲門的時候,是薑茶開的門,劉霞背對著他們在窗前打電話。
因為薑茶傷的是右手,自己上藥不方便,許清渠讓薑茶坐在床沿邊,自己蹲著給她塗藥。
薑茶有點羞愧,這麼小的傷口還讓許清渠專門去買藥。
薑茶侷促的坐在床沿邊,許清渠握住她的手腕,仔細檢視著傷口。
傷口有兩厘米長,已經沒有繼續流血了,血水似乎被衝乾淨了,沒有留下血痂,傷口裸露出來,邊緣微微泛著白。
“你用水衝了?”許清渠抬起頭,黑色的眸子微沉,帶著責備的意味看著薑茶。
兩人距離極近,薑茶眼尾覷著他的神色,畏縮了一下,聲音極輕的“嗯”了一聲。
“劃破的傷口不要用水沖洗,水不乾淨。”要是經理在這兒,肯定要委屈了,在南溪市,這麼多酒店,就屬他們酒店可是數一數二的,最乾淨。
許清渠說這話時,緩下了聲音。
許清渠將棉籤塗上酒精,認真的擦拭在傷口處。
75%的酒精塗在傷口處,傳來微微的灼燒感,薑茶忍不住縮了一下手,沾著酒精的棉籤在傷口處猛的劃過,薑茶忍不住“嘶”了一聲。
許清渠抬頭,看見薑茶因為疼痛而皺起的眉,手上微微用了點力氣牢牢鎖住她的手腕。
“別動。”許清渠低頭,將嘴唇湊過去,對著傷口,輕輕呼了一口氣。
薑茶驚訝的紅了臉,自上而下的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許清渠的眉眼。
許清渠正在專心致志的呼著熱氣,長長的睫毛又黑又長,低垂著,在眼睛下圈攏出一道淺淺的陰影,嘴唇嘟著,是淡淡的粉。
傷口處感覺酥酥麻麻的,心一悸,只看得見許清渠頭頂上打著圈兒的髮旋,傳來好聞的洗髮水的味道,不知道是什麼,帶著點苦艾的清香,又似乎帶上一點柑橘少有的甜蜜,與許清渠身上的溫柔的氣息融合在一起,似乎就帶上了年少人特有的那種青澀,薑茶有種想摸摸他頭的感覺。
薑茶想起小時候,自己跌破了膝蓋,母親也沒有這樣對待過她,只是簡單做了一些必要的處理。
薑茶臉上的溫度漸漸升高,耳根爬過紅暈。
吹了一會兒之後,許清渠撕開一張創口貼,細心的纏繞在薑茶的食指上,邊緣處對的整整齊齊。
“不要碰水。”許清渠囑咐道。
薑茶點了點頭,側過頭,躲開他的視線,他的眼睛帶著光啊。
“別說,清渠,你很有當醫生的範呢。”劉霞接完一通電話,轉過身,笑容滿面,聽到許清渠的話,調侃道。
劉霞剛剛接到劉棋的電話,說她老公臨時需要在這附近有點兒事,邀劉霞去逛街。
現在下午一點多,外面還是有點炎熱,但是她和劉棋好久沒有一起去逛街了,趁著這個機會,她也想在南溪市看一看。
“你們倆可以再突擊看一下往年的資料啊。”劉霞對薑茶和許清渠很放心,於是就出門了。
留下許清渠和薑茶面面相覷。
許清渠無奈的開著玩笑,“看來,我們倆只能自力更生了。”
薑茶捂著嘴,笑了出來,“是啊。”
兩人合力將兩邊的床頭櫃拼在一起,就成了一個小型書桌。
地板被打掃的很乾淨,兩人席地而坐,拿出翻過許多遍的資料,看了起來。
兩人也不說話,任由時間無聲無息的在兩人的肩頭流淌、逝去,偶爾抬起頭,默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