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明明跳窗後平穩落地,雷端才知這人有些功夫。他見鍾明明飛身上馬,馬捱了打就一陣狂奔。

雷端也跳了下去,但他無馬可用,隻身追在後面,體力漸漸不支,兩人的距離漸漸變大。

很快的,鍾明明一人一馬就穿過了草地,來到一個茂密的森林前面,裡面黑壓壓的,鳥叫蟲鳴一概聽不見,那馬獸性本能,預感到危險,停蹄不前,任由鍾明明怎麼鞭打,反正就是不動。

“唉!”

鍾明明嘆息一聲,棄了馬,脫了那條河錦織就的罩衫,獨自一人進了密林。

果然密林不是好地方,那馬不進來顯然有不進來的道理,只剛走了幾步便遇到了瘴氣,鍾明明幾乎窒息,他也明白了,劫持他的人能在這種地方來來去去,可見不是尋常綁匪。

“訓練有素,加上他們的長相,是駑國朝廷的人。”

這林子密不透光,是毒物的天堂,盤踞的毒蛇、蝙蝠隨處可見,鍾明明赤手空拳,只能憑著輕功,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狼狽至極。

“我真是人不如馬,跑什麼跑,這還不如待在那破塔裡。”

“籲!”

感慨間,鍾明明聽到了馬嘶聲。剛剛的來處出現一道光,原來是雷端揮著劍追了過來。

“他真是陰魂不散,也好在他陰魂不散!”

鍾明明竟然鬆了一口氣,也不敢再往前跑了。這人是來追他的,也是來救他的。

雷端來到他身邊,馬的頭用雷端的黑衣服包著,故而不覺害怕。

“上馬!”雷端伸出左手。

鍾明明趕緊遞出自已的手,雷端把他拉上馬,鍾明明拽著雷端腰上的衣服,沿著剛剛雷端來時殺出的路,二人衝出了瘴氣林。

“你受傷了?”

鍾明明摸到雷端袖子上有一段血口子,這是被林中的彤樹枝割傷的,據說此樹有毒,見血封喉。

“本王天神下凡,這點傷算什麼!”

雷端用駑語說道,鍾明明當然聽不懂。

雷端周身充滿了陰騖的氣息,他又說:

“你要再跑,我就把你的頭擰下來當夜壺。”

“那你的夜壺也太漂亮了!”鍾明明小聲不滿道。

雷端沒有答話,他攢了一腔怒火。

說起來死的那四個戰士就是因為鍾明明,而自已本來是要殺鍾明明的,那天夜裡卻沒下得去手。今天鍾明明本來自已送死,連老天都幫他,他竟逆天而為,巴巴地又把人救出來,還順帶受了傷,這會兒渾身像爬滿了火蟻,巨痛灼心,難以自持。

鍾明明覺察到雷端的異樣,再加上雷端身體發熱,他就努力不靠著雷端,可馬在賓士,馬背就那麼大,兩人的身體難免相抵,一會兒撞在一起,一會兒又輕輕摩擦。

“下馬!”雷端突然發令。

鍾明明真是巴不得,現在正是一日中的正午,他早已顛簸得頭昏腦漲,而且根據剛才的距離估算,就算用腳走,沒多久也能回到珠什塔了。

馬停下了,鍾明明不知怎麼下馬,因為他要下馬勢必要扶著前面的雷端,他可不想碰那人。

雷端非常“善解人意”,一揮手把鍾明明打下了馬。

“你!”鍾明明重重摔到地上。

雷端也下了馬,沒等鍾明明自已爬起來,就一把將他扛在肩上,往不遠處的河流走去。

“你這個牛蠻,放我下來!”鍾明明在雷端身上揮掌,但他被倒掛著,不是落空,就是力道不夠,雷端毫無反應。

到了河邊,雷端把鍾明明放了下來,他解了鍾明明的腰帶,當作髮帶束起自已的頭髮,接著便開始脫自已的衣服。

鍾明明還沒反應過來,外衣就掉了,只剩裡衣,他怎麼說也扮了多年的女人,一時之間羞憤至極。

雷端才不管這些,他卸掉了一切負累,抱起鍾明明就往河裡衝。

“你要幹嘛?我要殺了你!”

鍾明明掙扎著,他的髮髻已經鬆弛地不成樣子,最後一根銀簪子掉落時他碰巧接在手上,他對著雷端的腦袋就扎去。

雷端輕巧地避開,簪子在他臉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他擰住鍾明明的兩個手腕向後,一把將人箍在懷裡,兩人以一個相擁的姿勢站在水裡,河水到雷端的腰部,到鍾明明的肋下。

\"你要是敢,我就死!\"

鍾明明對接下來的事有一定猜想,雖如此說,他篤定雷端看到他的男兒身會興致全無。

可惜,他只猜對一半,雷端此時興致無比高昂,只是見鍾明明羸弱,恐不堪重負,才退而求其次化解。

“你聽話,或許一會就好,你要是亂來,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雷端在鍾明明耳邊說。

他抓了鍾明明的左手放到水裡。

鍾明明渾身寫滿了拒絕,但他害怕反抗情況更糟。

雷端的大手抓著鍾明明的手腕,鍾明明的左手被迫到了一個不想碰的地方,燒紅的鑄鐵估計也就這樣了吧,鍾明明的臉通紅。

雷端緊緊抱著他,他的頭被迫靠在雷端的胸口,那裡又炙熱又起伏,如同快要噴發的火山。

雷端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只僵硬,而且在發抖,他挑釁道,“不是說兒子都我這麼大了嗎?”

鍾明明聽言,從耳朵尖到腳指頭,整個身體都紅了。怎麼說呢?他進宮的時候,年齡還小,沒有這個想法。進宮後也不可能拉著宮女施展;陛下那邊,他原本只想做個透明人,在宮裡混吃等死,索性就說了自已是個“石女”,但饒是這種精神戀愛,李承統也非常喜歡他。

見鍾明明非常老實,雷端喘著氣放開了鍾明明的手腕,他因為剋制而不去碰鐘明明身體的其他部位。二是轉手掐住了鍾明明的脖子,這樣二人算是平分秋色,各自掌控著彼此的一個命門。

雷端把鍾明明的脖子提起來,讓他看著自已。鍾明明像掉入陷阱的鹿一樣,因為屈辱和被鉗制的疼痛,他的眼睛裡充滿淚水。雷端俯下身子,鍾明明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那一吻落在了他的眼角。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都明顯暗下來了,鍾明明的左手已經痠痛地沒有知覺,雷端的身體也漸漸恢復常溫。鍾明明試探地抽離,雷端沒有說話,他原本掐著鍾明明脖子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那人的背上。

二人或許太累了,他們依舊相擁著直至夜幕降臨。

雷端和鍾明明回到塔前的時候,二人之間的氛圍已經有些微妙。

他倆共乘一匹馬,雷端在最前面,光著上半身,鍾明明溼漉漉的坐在雷端身後,最後面是雷端的衣服。

敏格一直在塔裡眺望,當時鍾明明逃走時,他欲要追,是雷端攔下的他,雖然他知將軍驍勇,但還是忍不住擔心,見雷端平安回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將軍!”敏格奔出塔外相迎。

鍾明明尷尬地滑下馬背,搖搖晃晃地,雷端跳下馬,扶住了他。

“你受傷了!”

敏格驚呼,他看到雷端身上不只有他們初入薰城時受伏所獲的傷,胳膊上還有一道發黑的血口子,連臉上都掛了彩。

“找死!”敏格對著鍾明明的左臉就是一巴掌,鍾明明被打倒在地,敏格打完還要拔刀,“先把你的腳砍下來!”

“幹什麼!”雷端生氣地對敏格大吼,他握住敏格舉刀的手,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少頃,雷端才意識到自已的反應過激,而且敏格身上也有傷,趕忙鬆開,說道:

“你在一層待著,也充他們回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