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海大學某大四宿舍,一個女孩兒“咚咚咚——”順著床邊方便上去的扶梯滑了下來。

她拿著手機貼近耳垂:“嗯,我知道……啊?你怎麼突然相信這些了?嗯……那行,我先給你收著。嗯,再見。”

謝錦結束通話通話,對閨蜜這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心頭十分狐疑。

她學習普通、家境一般,連人際關係都像波拉波拉島——明珠般純粹無瑕。

哦就是沒什麼朋友。

剛剛來電的是她十幾年來唯一的至交好友夏瑛。雖是至交,其實大學才認識。

與之不同的是,夏瑛身份不算顯赫,但畢業後可以繼承父母的三套小公司,可謂就算大學四年什麼也不幹,一輩子也不愁吃穿。

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黏著她,簡直神經大條。

這位“大神經”剛才跟謝錦打了通電話說自已昨天機緣跟著老師去考古,結果才到目的地,父母給的、戴了十多年的玉佩就跟著停下的腳步一起墜落了。

當天晚上就做了個夢,夢裡兩鳳一凰打的興起,原因竟只是為了那塊玉佩。打了多久她倒是不記得,只記得最後兩鳳不濟,撲騰倒下擂臺。

關鍵是那鳳的臉上隱隱映出謝錦的模樣。

畫面中的最後一幕,是謝錦站上擂臺與凰並“肩”而立的背影,在夕陽的投射下映的非凡,使得夏瑛印象尤為深刻。

於是一扒拉開雙眼極速給謝錦搖了電話,並說為了不白費周公的心思中午就給她送過來。

謝錦嘆氣,掃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還真是會掐點。於是翻身下床。

她對著鏡子順著水流吐了口泡沫。

她們宿舍現在就她一個人,其他幾位舍友都選擇畢業後直接參加工作,去實習了,她可以獨享寢室的靜謐,這對她一個社恐的人無疑是最好的禮物。

簡單整理完自已的著裝,就聽到夏瑛的聲音咋咋呼呼從走廊傳來:“好了嗎阿錦,吃飯去了快快快我要餓死了。”

謝錦一個百步穿楊拉過夏瑛,停下微喘著氣道:“噓,雖然在的不多但還是有人的,不知道的以為宿舍阿姨沒看住放狗進來了。”

夏瑛笑著一把勒住謝錦道:“好啊你這麼說我。”

兩人嬉笑打鬧不久後,夏瑛挽著謝錦的手臂,順手掏出了袋中的玉佩拋給了她,道:“喏,別嫌一般。”

謝錦兩手趕緊接住,知道她決定的事自已說再多也是無著見效,於是收了過來,只是依舊納悶,道:“這種夢你也信?”

旁邊那人無所謂道:“當然。一切無意的意識都是有意的指向,哎算了說了你也不信。走,這頓我請你,祝你以後順順利利發大財!”

這話謝錦表示接受,從小到大沒什麼愛的,就愛錢。她右側身子被夏瑛帶著往前跑。兩人前後一晃一晃的。

晚上謝錦爬上了床,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玉佩。作為交換,可以把自已放在家裡的那個鐲子送給劉瑛,對自已來說也是一樣的珍貴。

謝錦迷糊之間還嘟囔什麼,突然之間感覺自已躺在軟綿綿的雲上,旋即整個身子以緩慢的速度向下墜落,謝錦途中覺著還翻了個身,倏地全身一抖擻,忙裡慌張醒來。整個人卻怔住了。

她立在那兒,面前又站著人,數不清的人,鬧哄哄的,吵的耳朵疼。聽了半天,只抓住了幾個出現頻率比較高的詞,諸如什麼“丟臉”、“不知分寸”、“年紀小小”……

謝錦無語,這又是演的哪出宅鬥戲?

終究還是好奇心害死貓,貼著空隙往前擠了擠,眼前竟是個甚是古樸的宅子,看起來約摸好幾百年前的樣式了。

院前站了個頤指氣使的老婦,身著深褐色修身長袍,大抵不是個普通下人身份。

若是忽略她頭頂那朱釵的話。

謝錦挑眉,有意識向周圍推推搡搡的眾人瞧去,不是滿臉胡茬、五大三粗的壯漢,就是頭戴輕紗的女子,剩下的便是衣著樸素的婦女,並不見孩童。

於是垂頭瞥了眼自已。

淺褐色長袍。只是看著款式,不太像女式,好在沒有面紗,她現在的視線暢通無阻。

謝錦吐槽這夢簡直和夏瑛那個同樣邪門,關鍵場景佈置地還挺像那麼回事。

“哎,什麼情況啊,不是說鬧劇可以看嗎,讓我們看看啊,人呢?”

“是啊,可別讓我們白等,別不是不給看了吧。”

……

人群中已是有人不耐,一個接一個開嗓。

話音剛落,便有四個僕從打扮的抬著外觀破舊似乎堪堪可落一人的轎子停在了邊上。

什麼破轎子,整那麼假。

那老婦面帶不屑,笑的卻甚是愉悅,嗓門十分洪亮,像是在招呼附近的人:“給我帶出來。”

幾乎是在一瞬間嘈雜了起來。

有妙齡女子的哀求聲、有兇惡的打罵聲、也有不懷好意的笑聲,以及許多難以分辨的情緒。

謝錦發覺不對,擰緊眉頭。

幾個身強力壯亦是僕從打扮的人押送著衣裳散亂、僅僅被許多深蘭色布條蓋著身子單薄的女子,這女子瞧著面目清麗、年紀尚小,但如非要形容那瘦弱的人,很像初次進鎖妖塔孤身一人的龍葵。

那女子一直低著頭,在抽泣。

老婦倒是又說道:“諸位大爺安靜,我託家裡主子的命,把這小不要臉的蹄子丟出去,省的在我門楣丟人現眼!”

眾人紛紛問發生了何事。

謝錦暗自腹誹,正待說道,便聽人群中有年齡適中女子喝道:“呸,不過是想滿足你們自已的好奇心,不敢正視自已的內心罷了。”

數位男子被點中心事,絲毫不見羞赧,倒是樂呵呵道:“這世道就是如此,我們人多勢眾那就是大統!是誰在胡言亂語?”

只是那女子似乎說完就跑,眾人找尋不見。

但那道聲音又在另一側響起:“你們可別忘,說過這話的早被拉去了哪兒。你們這別拿蠻不講理,別上了斷頭臺就畏畏縮縮!”

眾男子本就心虛,聽到這話哪裡還站得住,無頭蒼蠅亂成一團尋找方才出口的女子,只是依舊無果。

老嫗暗示幾個僕從,那些個壯漢霎時走下來讓圍觀男子安靜些。眾男子不想自已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嘀咕幾聲就寂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