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閱過軍隊之後,冉閔帶著幾個文武大臣給慕容通送行。

送行隊伍往城北方向走了大約二三十里,慕容通勒住韁繩,向前一拱手,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在下感佩陛下恩德,就此別過!”

一直呼嘯不止的北風也在這時安靜下來,霎時漫天烏雲,隱隱似有雷鳴之聲。

怕不是要下雨了。

“燕使回國之後,務必如實向燕王傳達朕的意願,從此兩國交好,止休刀兵,互為友邦。”

冉閔也勒住韁繩說道。

“陛下放心,在下回去一定如實稟告我王,今日一睹貴國軍威,佩服之至,此行真是開了眼界!魏國有此等虎狼之師,何懼羯趙!臣在燕國靜候陛下破賊的好訊息!”

本來慕容通對於魏國的軍力還心生懷疑,經過這次觀摩閱兵,他心中的顧慮徹底打消。

同時,也不免對這個潛在的對手產生一絲敬意。

雖然魏國和燕國不可能永久和平下去,早晚有一天也會兵戎相見,但那都是以後的事,至少目前來看,擁有一個強大的盟友絕不是壞事。

一個番邦胡人,在面見漢人天子時居然禮數如此周到,說起話來也是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出毛病。

“來啊,把朕送給燕使的禮物拿上來!”

冉閔話音剛落,兩個隨從一人舉著一個托盤走上近前。

“朕留意到燕使所佩之劍乃一尋常青銅劍,朕宮中有一柄寶劍,號為松紋劍,削鐵如泥,鋒利無比,今日就當作離別禮物贈予燕使!”

為了能夠拉攏住慕容通,促成魏國與燕國的交好,冉閔也是不惜贈送寶劍。

慕容通掀開那蓋在劍身之上的紅布,只見那松紋寶劍的劍身沉穩厚實,宛如古樟樹木質般沁人心脾。

劍鋒之上鑄刻著細膩的松紋,宛如風吹松濤,起伏跌宕,散發出陣陣寒光。

“果然是一柄絕世好劍!”慕容通雙眼放光,心中暗暗讚歎。

“謝陛下隆恩!”

慕容通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柄松紋寶劍,俯身下拜謝恩。

“另一份禮物,是一環青玉鏤雕牡丹玉佩,贈予燕國公主!”

慕容雲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不知所措地看著慕容通,不知道該不該接。

她只記得叔父之前告誡過她,不要洩露出自己燕國公主的身份。

慕容通也是心下一驚,心想:“丫頭燕國公主的身份怎麼會被人看出來呢?”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並不奇怪。

慕容雲衣著華麗,渾身佩戴著金銀首飾,就連那雙雪白的靴子上也繡著根根銀絲,再加上氣質非凡,容貌俊美,一看就是豪門貴族,家世顯赫。

眼看氣氛有些尷尬,冉閔道:“公主舉止不凡,氣度優雅,恰如玉蘭清輝,因此朕便猜到了公主的身份。”

慕容通使了個眼色給慕容雲,小聲說道:“還不快快謝恩!”

慕容雲也反應過來,接過那環玉佩,輕啟丹唇,發出銀鈴一般的聲音,拜謝道:“謝陛下隆恩。”

看那玉佩,玉質瑩潤,深邃而寧靜,彷彿藍天之下盛開的牡丹花朵。

這玉佩分為兩部分,上面是精緻的鏤雕牡丹花紋,下面是華麗的底座。圓口和圈足設計使其更顯穩定和堅固。

古代男子送女子玉佩,表達愛慕之意。

慕容雲領會了這一層意思,感到心突突地跳,一抹桃紅泛上臉龐。

天空上的烏雲漸漸聚集,點點細雨灑落下來,又順帶著颳起了一陣微風,空氣中滿是泥土的清香。

慕容通道:“陛下,天降小雨,臣準備上路了,陛下請快快回宮吧。”

“也好,燕使慢行!朕就送到這裡!”

慕容通又拱了拱手,叔侄倆便拉動韁繩,調轉馬頭,緩緩離去。

冉閔望著兩人的背影,心中滿是雄圖大略,魏國和燕國交好,北地邊防再無後顧之憂,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他終於能騰出手來收拾羯趙了。

饒是斜風細雨,他也覺得這雨,這風都是香甜的。

此時,一名騎手從北城門賓士而出,揚起塵土。

“陛下!前方軍報!”

“前方軍報!”

那騎手一邊疾馳,一邊高呼。

眾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轉過身去看著那名騎手由遠及近。

到得近前,騎手翻身下馬,掏出懷中一封信函,連滾帶爬地奔向人群。

冉閔心中一驚,前方軍報?

莫不是石祇捲土重來了?

接過那信函,冉閔心中急切,三下五除二就把信封撕得四分五裂,取出裡面地信件,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其他人眼看陛下面色凝重,眉頭緊蹙,也只能焦急等待,誰也不敢多問。

片刻之後,冉閔將那封軍報遞給身邊地王猛,對眾人道:“合肥失陷!”

“什麼?”

“合肥失陷!?”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七嘴八舌。

“晉軍廬江太守袁真起兵五萬,圍攻合肥旬日,守將桑坦戰死,城池陷落!”

王猛看過那封軍報後,對眾人道。

“袁真破城之後,將全城子民全部遷走,只留下了一座空城!”

這個訊息來的太突然了,誰也沒有想到南方的晉氏,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派軍隊背刺魏國。

冉閔只覺得可笑,自己在前面與胡人奮力血戰,本身就已經很艱苦了,這個時候同為漢人政權的東晉,居然趁人之危。

他在心裡想著司馬家的所作所為,真有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可笑,司馬家。”

合肥是魏國南方經濟軍事重鎮,而且還地處交通要道,戰略意義不言自明。

合肥守軍不過兩萬,又無外援,況且桑坦也戰死沙場,無愧於朝廷。

不過最讓他痛恨的還是袁真破城之後,居然把城中百姓全部遷走,給他留了一座空城!

這樣的做法太過歹毒,百姓被遷走,就無人耕田,無人經商,賦稅收不上來,兵源更沒地方補充。

衛將軍王泰操著四川口音道:“陛下,臣願領一支兵馬,誅殺袁真!攻破廬江!”

“不必了。”沉思片刻後,冉閔擺了擺手,道:“晉氏現在還不是主要敵人,當務之急,應該先解決羯趙。”

“至於袁真,朕不會放過他!早晚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