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冉閔屏退其他人,留下了法饒。

對於這個道士,冉閔還是有些印象。

他跟後世燕王朱棣身邊的姚廣孝是一路人,法饒身為一個道士,不潛心修道,也不去鑽研陰陽五行之說,反而迷戀上旁門左道。

他讀過許多書,涉獵廣泛,見過大世面,瞭解人性的醜惡,掌握權力鬥爭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夠成就一番事業。

法饒雖然喜好結交名士,胸懷若谷,卻無立身之地。

畢竟,誰會找一個道士來談國家大事?

因此法饒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十分鬱悶不得志的狀態,有才學,卻不能用,也無處可用。

直到他碰見了一個影響他一生的人,這個人就是冉閔。

歷史上的法饒確實曾在冉閔身邊做過謀士。

不過相比於在軍中做一個出謀劃策,運籌帷幄的謀士,法饒顯然更適合做一個遊說列國的縱橫家。

縱橫術,是謀聖鬼谷子創立的學術流派,在戰國時期以從事政治外交活動為主。

所謂縱橫家,就是如同張儀、蘇秦、公孫衍等人,

縱橫家崇尚權謀策略及言談辯論的技巧,他們注重揣摩遊說物件心理,運用縱橫捭闔的手段,或拉攏或分化,事無定主,說無定辭,一切從現實的政治要求出發。

說難聽點,就是靠忽悠,靠擺龍門陣,靠耍嘴皮子。

不過耍嘴皮是個專業性非常強的職業,不是誰都能幹的。

嘴皮子耍好了,能頂的上十萬大軍。

幹這一行的,不僅需要邏輯清晰,口齒伶俐,能說會道。

更重要的,是講話要有感染力!

你得能說的動人家。

我們在電視劇裡經常看到這樣的橋段:

兩方勢力為了拉攏某位很有實力的大佬,都會派遣使節。

而這位大佬則會穩坐帳內,喝著美酒,欣賞著兩方使節的唇槍舌劍。

除此以外,還會在帳外架上一頂油鍋,通常失敗的那一方則會被扔進油鍋裡烹炸。

所以說你講的話如果沒有感染力,說服不了大佬,那麼完不成任務事小,就連自己也要被油炸了。

而法饒,就是這樣天生的縱橫家。

這就是為什麼冉閔在這樣高階別的軍事會議上,邀請了法饒。

他不是不知道調集撫延軍進京勤王的後果,北地邊防空虛,慕容儁如果不趁虛而入,那他就不是慕容儁了。

這個時候,法饒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冉閔打算派他出使燕國。

那麼問題緊接著就來了,你憑什麼有把握能讓法饒說服慕容儁呢?

想要完成這個任務,單靠法饒恐怕是不行的。

慕容儁也不是傻子,一個能在亂世之中稱霸一方,建立國家的人,那都是人尖尖兒。

身為穿越過來的人,冉閔很清楚接下來的事態會如何發展。

如果按照歷史史實來推演的話,公元352年,冉閔身死龍城,慕容儁派遣大軍攻克鄴城,冉魏覆滅,燕國也在這時候走向了輝煌。

可是僅僅十幾年之後,氐人出了個雄才大略的狠人,名叫苻堅。

苻堅繼承秦國大位後,勵精圖治,於公元370年親率十萬大軍攻破燕都鄴城(慕容儁遷都鄴城),一統北方。

所以說,冉閔要派法饒告訴慕容儁:將來滅燕的人,就是氐人。

當然不能直接說了,要不然很容易油鍋伺候。

而法饒是誰,道士啊。

除了道士,他特麼還是縱橫家!

這種極品,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具體怎麼說,那要看法饒怎麼發揮了。

反正就往牛鬼蛇神上扯,說的越邪乎越好。

而古人又是十分迷信的,比方說,如果某段時間老天連續不下雨,那麼別有用心的官員就會藉著這個機會來彈劾政敵。

老天為什麼不下雨?

就是因為某人太壞了,惡事做盡,所以惹怒了老天。

而這樣的彈劾,往往一彈一個準。

沒辦法,古人就相信這個。

能完成這個任務的,也只有法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