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大殿之內。

百官看著王猛都瞪大了眼珠子。

“這特麼的是個讀書人?”

王猛高大魁梧的身材一下子嚇到了那些在朝中為官,養尊處優的官員們。

而更讓人吃驚的是,王猛這傢伙來到大殿之上非但不下跪拜見皇帝,還旁若無人的在那捉蝨子!

孃的,這成何體統?

眾人都把目光一起看向了司徒劉茂,那意思就是你老人家看得下去嗎?

快站出來說兩句啊!

劉茂也是閉上了眼睛,緩緩搖了頭,一言不發。

其實這也不能怪王猛嗎,因為他穿的是粗布麻衣,而且連續幾天的趕路,也沒有換洗衣物,身上長起了蝨子,弄得他百癢難忍,於是才不顧別人的眼光,在大庭廣眾之下捉起了蝨子。

此時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冉閔也是對王猛十分感興趣。

臥槽,這年輕人,真猛。

“朕久聞公賢明,特此請來,公有何見教?”

冉閔終於打破了大殿之內的寧靜。

“小生乃一介草民,豈敢妄談國家大事。”

“哼。”

劉茂冷笑一聲,一介草民?這可真是世風日下啊,什麼人都能出來指手畫腳了。

“公不必謙虛,朕真心求教。”

王猛俯身拜了拜,這才開口。

“陛下初立,國內不穩,四方戰亂,流民遍地,當以安內為第一要務,厲行改革,整肅朝政,勸課農桑,是民有地可耕,賴以生存,朝廷有稅可徵,倉廩得以充實,而後可整軍備戰。”

“方今陛下處於羯、匈奴、鮮卑、氐、羌五胡夾縫之中,萬不可隨意興起刀兵,五胡之間彼此亦有徵伐,陛下可先韜光養晦,穩定國內。而後先滅羯、再北上滅鮮卑、西進滅匈奴、羌、最後可滅氐。”

朝堂之上的官員看著王猛站在那裡一邊旁若無人的捉蝨子,一邊滔滔不絕,口若懸河。

這人好生狂妄,不過一個山野村夫,居然張口閉口就是國家大事,豈有此理?

劉茂終於睜開了半眯著的眼睛,拖著佝僂的身體站了出來。

“閣下口氣不小,老朽愚鈍,聽聞閣下的高談闊論頓覺豁然開朗,可真是後生可畏啊,老朽願意把這司徒之位讓與你。”

“劉司徒!不可啊!”

其他官員聞聽劉茂這麼說,趕忙阻止。

其實劉茂這是在鬥氣,區區一個無名小輩居然在大殿之內當著文武百官和皇上的面口出狂言,那要他們這些大臣作甚?

好小子,你不是牛嗎?

你不是喜歡高談闊論嗎?

那行啊,我把這位子讓與你!看陛下答不答應!到時候一定讓你下不來臺。哼,陛下怎麼可能胳膊肘向外拐呢?

劉茂太過於自信了,冉閔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老傢伙雖然身居高位,但其實昏聵無能,整日只會坐而論道。

現在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就借坡下驢吧。

“哈哈哈,既然司徒美意,朕看你就不要推辭了。”

“???”

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地下一片嘰嘰喳喳,交頭接耳。

“這成何體統?”

“沒有這個先例啊。”

“一個山野村夫?”

“真是亂了套了,唉......”

冉閔看著下面那些百官竊竊私語,也沒有任何表示。

而此時司徒劉茂更是感覺如晴天霹靂一般,陛下,老臣就是客氣客氣啊,你幹嘛呀這是?你居然向著一個外人,把老臣置於何地啊?

劉茂張著嘴巴,脖子前傾,顯然他還沒有緩過來。

“呃......”

劉茂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當即便昏倒了。

“司徒!”

“司徒大人!”

一旁的官員趕忙衝上去扶住劉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