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個王猛,乃是何人啊?”

司徒劉茂半眯著眼,慵懶地說道。

在他看來,王猛這個名字十分陌生,聽起來像是個殺豬的屠戶,找他作甚?

來宮廷給陛下專門負責殺豬宰羊?

“你不要多問,即刻派人去華山尋找,朕要重用他。”

......

“陛下,一個無名小輩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此人就是我的張良,蕭何,諸葛亮。”

冉閔特意強調了這句話。

已經上了歲數的劉茂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他可是歷經幾朝不倒的人,官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難道還不如一個無名小輩?

陛下居然如此看重這個叫王猛的人,那把我們這些朝中滿腹經綸的大臣置於何地?

“老臣年邁,看來是輔佐不了陛下了。”

劉茂這老傢伙現在開始裝孫子了,他要面子,陛下居然寧可把一個殺豬宰羊的匹夫當作自己的張良、蕭何、諸葛亮,而把他當作空氣。

冉閔眼看指揮不動這個老傢伙。

“傳中領軍慕容彥超。”

殿內的氣氛一下陷入尷尬之中,劉茂就坐在那裡生悶氣,冉閔也不打算搭理他。

“陛下。”

慕容彥超覲見。

“你即刻啟程,帶一百禁軍甲士,星夜兼程前往華山,替朕找一個叫王猛的人,把他給朕請來。”

慕容彥超統領著禁軍,平日裡就喜歡舞刀弄棒的。

現在又聽說陛下讓他去找一個叫王猛的人,一聽名字就知道此人必然有著萬夫不當之勇,他還真的來了興趣,想著到時候把此人招入禁軍好好培養一番。

“喏。”

慕容彥超出了大殿之後,親自來到禁軍營中挑選了一百名精裝的甲士,又選了一百匹良馬,帶些隨身銀兩,便啟程了。

慕容彥超離了鄴城之後,向西疾馳。

一路上,到處都是流亡的百姓,他們衣衫襤褸,面色蒼白。

有許多人倒在路邊之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任由野狗啃食著自己的軀體。

這是真正的人間地獄,魏晉南北朝,這是漢人的災難。

自從永嘉之亂以來,晉朝國力空虛,內戰頻繁,面對匈奴人的入侵一潰千里,一路逃亡到了長江以南,把長江以北的大片土地和子民拱手送給了胡人。

胡人大舉入侵中原之後,紛紛建立了自己的政權,對漢人實行野蠻殘暴的統治。胡人在北方燒殺搶掠,每攻陷一座城池,就將城內財寶女子洗劫一空,男丁悉數屠殺。

而這一切,尤其以匈奴人、羯人、羌人、鮮卑人最甚,他們的軍隊出征打仗從來不攜帶軍糧,而是押著大批漢人女子隨軍。

他們把這些女子稱為“兩腳羊”,意思就是用兩隻腳走路的羊。這些漢人女子晚上淪為胡人發洩慾望的工具,白天就要被當作食物吃掉。

在五胡亂華期間,北方漢人由最初的一千多萬驟減到四百萬,整個北方屍骨成山,赤地千里。

而在五胡入侵之後的北方,漢人僅僅只佔總人口的三分之一,這是什麼概念?你能想象在漢人的土地上,漢人居然被屠戮到只佔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可以說幾乎要亡國滅種了!

真可謂“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在這樣絕望的統治之下,北方漢人紛紛拖家帶口向南方逃難,向那個已經把他們拋棄的司馬家求救。

可是司馬家聽見他們的呼救了嗎?他們或許聽見了,但他們選擇忽視。因為他們好不容易從中原一路逃竄至江南,他們守著江左的半壁江山,摟著歌女,吟詩作對,麻痺自己。

西湖的風景醉人,江南的美女更醉人。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燻得遊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不知一世英明的司馬懿和雄才大略的晉武帝司馬炎看到子孫後代如此窩囊,會作何感想?

仲達啊,若你知道司馬家日後作的孽,你還會奪曹家的江山嗎?你是否有一絲後悔?面對孟德,你又是否覺得愧疚?

後趙皇帝石虎極為荒淫暴虐,他雖然是羯人,卻收養了一個漢人當作養孫,給他起名石閔,也就是後來的冉閔。

石閔年少之時就十分驍勇剽悍,性格堅韌不拔,這讓許多善戰的胡人也不能及。

成年之後石閔更是身長八尺,力大無窮,他戰功卓著,英勇善戰,在戰場上斬將奪旗如入無人之境。終於在石虎死後,羯人內亂,石閔趁機恢復冉姓,舉兵造反。

冉閔率軍攻克鄴城之後,竟然一下子解救了被羯人關押起來的二十餘萬女子,這些漢女被當作“綿羊”一樣圈養起來,《晉書》記載:“夕則姦淫,旦則烹食”。

除此以外,羯人每次行軍打仗,就把這些漢人女子當作軍糧運往前線。

冉閔隨即建國號“魏”,定都鄴城,頒佈“殺胡令”,號召北方漢人起來反抗羯人的殘暴統治,向胡人發起反擊。凡是漢人斬殺一名胡人可以憑項上人頭獲得獎賞,僅僅一天之內,就有數萬羯人被殺。

後來北方的幾個胡人政權為了對抗冉閔,組成聯軍,他們彼此之間消除前嫌,誓要把這個新生的漢人政權扼殺在搖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