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種與組織樣本都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我們去正面吧。”
在鼓動的爛肉裡面剜出最後一顆核種之後,步雲豔收拾好揹包就往正面趕去。
想象中的阻攔沒有出現,路上偶爾有變異的行屍走肉也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三人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地越過了後方。
正當三人就這樣打算直接與前線匯合之時,步雲豔的耳機裡突然傳來了前方的訊息。
“博士,有一波活化異體正在往您那個方向靠近,請務必小心。”
耳機裡帶著電流的聲音剛剛落下,仇陌的目光當中就出現了異體的身影。
他們腐爛的臉龐上上重新出現了仇陌熟悉的表情,癲狂而歡愉。
“解決掉他們吧,也好讓他們少點痛苦。”步雲豔凝重地說道。
這話顯然是對仇陌說的,畢竟車廂後邊那個待機的大塊頭現在聽不到人聲。
“你也小心。”仇陌說完便跳下了車。
陰冷的寒風颳得人臉龐生疼,仇陌注視著迎面而來的異體,擺好了作戰的架勢。
他以前只是把異體當成了危險的怪物,它們沒有了身為人的尊嚴,讓肉體乃至思想都變成了[核]的容器與奴隸。
但現在來看,就算身心都已經麻木不仁,但痛苦卻依然是存在的。
[核]給了宿主超越性的力量,代價就是失控之後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然後在這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失去包括自我在內的一切。
砰!……
風中傳來槍聲的迴響,子彈打中了異體的心臟。
巨大的衝擊力將異體擊倒在地,但沒過一會兒異體就重新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
沒死。
這個結果其實在仇陌的預料之中,活化異體的應激強度和能動性都遠遠不是死異體所能比擬的。
為了保護最重要的[核],異體的心臟部位常常會變異出各種保護組織。
一槍無法斃命,那麼結果自然可以預見。
異體的身體霎時間膨脹起來,尖銳細長的獠牙取代了原先腐爛的口腔,核附近的肌肉也出現了過度生長的現象,因而顯得格外臃腫。
很難想象在正常人體至少需要幾個月乃至數年才能發育出來的肌肉量,在異體身上居然只用了短短數十秒。
當然,儘管只是數十秒,但對於仇陌來說依然是足夠長的時間了。
他仔細觀察了心臟的位置和附近異體對自已可能造成的威脅後,直接主動主動靠近了異體。
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這些異體雖然攻擊性極強,但是活動的速度和反應能力都極其低下,這讓仇陌的拉扯變得十分方便。
等到附近的異體盡數被仇陌拉扯到一處,他看到了自已的機會。
一槍,再一次命中那隻異體了先前的傷口。
憤怒的嘶吼扭曲了狂笑的表情,臃腫的身體後退幾步。
又是一槍。
再補一槍!
堅硬的防護組織肌肉發出陣陣焦臭味,最後一顆子彈最終擊碎了體內那顆脆弱的[核]。
一瞬間,屍體崩解爆裂,巨大的能量頓時轉化為衝擊波擴散開來,直接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霧。
而在剩下的異體都被掀翻的空檔,早已準備好的張狂操縱著[獅子王]出現了。
他的手上提著一把沉重的鏈鋸劍,劍身上每一顆鋸齒都沾著斑斑的血跡,折射著森冷的寒光。
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
23秒,異體全滅。
“我們走吧,正面戰場看來已經清理完畢了。”張狂森然冷酷的聲音傳來,說罷轉身走了。
這裡確實沒什麼留著的必要,仇陌沉默地俯視了一眼遍地的屍體後也準備離開。
然而,後腳跟剛一邁開,一隻手便突然抓住了仇陌的腳腕。
那是一隻被腰斬的異體,腸子和內臟在它的身後拖了一地,但它仍然抓住了他的腳腕。
這隻瀕死的異體只說了一句話。
“沒有人……能越過那一天,我們……都……會下地獄的……”
說完這句話,那隻異體就這麼保持著那個姿勢死去了。
……
“你們估計不知道,我其實就是在雲源市出生的,沒想到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步雲豔坐在回城的車上感慨道。
“這個倒確實不知道,雲源當年發生了什麼嗎?”仇陌問道。
“這有什麼好說的,哪怕沒有末土流氓,它自已也會消亡,因為藍思市崛起了。”
步雲豔撇撇嘴,一臉平靜地說道:
“以後這裡還會有新的末土流氓,但至少這幾年他們是不成氣候了。”
“似乎是這樣……”仇陌簡短地回答道。
“對了,等回城了咱們仨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步雲豔開口問道。
“算了吧,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抱歉。”仇陌委婉地拒絕道。
“你不舒服對我們來說可是件大事,因為純血者基本不可能生病,最大的可能性還是[覺醒]。”
聽到仇陌婉拒介面後,步雲豔也只是笑笑便岔開了話題。
“覺醒?”仇陌的眼珠不經意地一輪,目光落在了步雲豔身上。
她實在是個瀟灑的女人,開著車窗抽著煙,偏栗色的長髮被外面的風吹得簡直要飛起來。
“我猜的,畢竟據我觀察,你無論是肉體強度還是外形都明顯不匹配你體內流淌著的惡魔之血……
所以我猜那所謂的異體之血估計是隱形性狀啥的……”
“挺不錯的猜測,不過我覺得現在這副肉身已經很滿意了。”仇陌開口說道。
“我也這麼想,畢竟誰知道覺醒後的那個仇陌還是不是仇陌呢。”步雲豔掐滅菸頭扔了出去後才開口說道。
“放心吧,真有那一天,我依然是我。”仇陌開口說道:
“到了。”
車輛在藍思市內停下,沿途哨崗看到了步雲豔后連攔都沒攔就直接放行了。
“那麼過幾天再見了,我先去市中心那邊了處理點事情去了。”步雲豔拉開車門下車道。
“再見。”仇陌拍了拍車後座睡著了的張狂,然後把鑰匙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按照記憶當中的出城路線,仇陌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轉轉,終於回到了居住的旅館。
咚咚咚……
房門敲響,仇陌開始靜靜地等待。
過了一段時間後,拖鞋踩地板的聲音傳來,門也隨即開啟。
剛剛出浴的夏婭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如瀑般的長髮隨意地紮成了一個側馬尾置於肩前,看上去格外的楚楚動人。
一進門,仇陌就脫掉了沾滿血跡的外套和防彈背心,然後像是沒看到夏婭似的,徑直去水龍頭那邊洗了把臉。
“陌兒……”夏婭話還未落,仇陌就重新折返回來,直接抱住了她的身體。
濃重的血腥氣味撲面而來,仇陌像是上了癮似的不斷地親吻著自已的脖頸。
不知道為什麼,夏婭覺得這個時候的仇陌有種說不出來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