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熟嗎?”仇陌不太願意和這個陌生人再多扯上關係,但沒辦法,現在他沒得選,不得不和這個男人打打交道。

“不熟也沒關係,我只需要確認你的安全就可以了。”男人看上去也並沒有帶仇陌走的意思,失真的聲音裡反倒漏出了幾分蒼涼的心氣。

“你跟蹤我嗎?”仇陌冷冷地問道。

“放心吧,早就用不了了,我也只是偶然透過觀察天頂站的同步感應器才知道當年那個冬眠實驗室居然還有幸存者。”男人遞給仇陌一張名片沉聲述說道。

“你也是過去時代的人!”仇陌驚喜地說道。

“這是什麼話,我又沒有活在過去……你跟我來吧,這地方不適合說這些。”男人對仇陌說道。

後續,這個男人自稱高涯,他領著仇陌去了河邊。

儘管是一座綠洲城市,但這裡大部分地方都仍然是很少能看見人類在活動的,其中也包括了河上那座廢棄的橋。

冰河之上,遠處的城市荒蕪破敗,世界一下子寂靜了,只剩下風聲。富麗堂皇的夢境醒了,現實正如這般蕭索。

“我是天頂站的一名研究人員,今年也該六十有四了。”

“先生,您的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嗎,完全看不出來啊。”仇陌意外地說道。

“在這個時代,我確實算長壽之人,但也僅此而已了,變異磨損了我剩下的生機,現在和你說話的我甚至不得不穿著這身特製的服裝才能適應外面的空氣……”

“先生,那麼您來找我,僅僅是因為想確認一下我的安全嗎?”仇陌的聲音不覺間竟變得恭敬了些,對於這個同時代的“長者”,他打心底地感到了親切。

“我是來勸說你的,趁著你現在還沒什麼野心。”高涯將手扶上長滿凍蘚的的大橋扶手,緩慢地在人行道上行走著。

“這是什麼意思?”仇陌不明所以地問道。

“你的體內流著他們垂涎的血,所以前面的道路只會越來越危險……這是我最後的忠告,至少,千萬不要去夏都。”高涯捏碎了扶手的柱頭,嚴肅地勸誡道。

他說的夏都是三十年前這個國家的首都,現在它依然存在,但是是叫夏城。首都的概念似乎也一同崩壞了般。

……

“我知道了,高老先生,您還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嗎?”仇陌沉默良久,並未作出回應。

“我的前半輩子的才華全部傾注在了R型劑的的最佳化和改造上面,為了它我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煎熬的夜晚。

某種意義上來說,R型劑算是我的命根,現在也是我的執念,你們是第一批實驗品,真的沒想到你居然撐過了R型劑的應激期。”

“難怪,我說身上這股力量是怎麼回事,果然是R型劑的成果嗎?”仇陌揚起手揮舞了兩下道。

“我瞭解它就像勝過瞭解自己,它並不安全,甚至可以說相當危險,倘若控制不住,隨時有失控的風險……”高涯提醒道。

“剛剛甦醒時確實是這樣,不過現在我已經覺得好多了。”仇陌往橋底下扔著石頭,邊扔邊說道。

“我要說的就到這裡了,一週之後,你再來我這裡一趟,就拿著我這張名片,他們會放你進來的。”高涯遞過一張鍍金的名片,上面的工藝明顯經過了專門的處理,極難偽造。

“還有什麼事嗎?”仇陌不解地問道。

“專門為R型劑制定的鎮定劑,能用的次數不多,一定要謹慎使用。”老人轉身往回走,步伐依舊像年輕人那樣平穩有力,從背影看很難猜到這是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當然,現在這些也不重要了,能碰上這樣的意外之喜,仇陌是怎麼也沒想到的,現在應該要做的是儘快回去準備一下一週之後的事情。

寒風拂面,吹得酒意上頭,仇陌感覺身體暖洋洋的,快樂得簡直有點忘乎所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另外一邊,夏婭這邊完全是另外的一副光景。

加固車身板甲和加裝鋼化防彈玻璃需要去專門的車間進行處理,這個不是問題,她已經來過芮風城幾次,自然知道那裡有她需要的東西。

但以前有人幫忙,現在可不行,這些東西都要她一個人來處理,這樣自然是容易忙中出錯的。

軸承、電焊面罩、輪胎、扳手等等都是清單上原本就羅列好的東西,事無鉅細她原本就準備好了。

麻煩的主要還是車子內部問題,這一回的問題都集中在制動系統和車身外部,制動閥和密封圈都有老化現象,油管也要換,而這些東西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修車是個很麻煩的工程,不過好在車間還是能用,不然夏婭都難以想象沒有那幫機械自己要工作到什麼時候去。

“嘖……後胎螺絲少了一圈……”夏婭咬著筆帽仔細對著貨物,其實也沒有對的必要,因為她本身也沒買多少,所以誤差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也要扣……”夏婭咬牙切齒地暗自問候著老闆的祖宗,但也只能戴上帽子和圍巾再次出門。

她倒稱不上太缺錢,以她的存款,去地下城逍遙個幾天都不成問題,但她女性的身份還是太過於敏感,為了交易順利進行,這方面的問題需要考慮到。

因此,如果可以的話,她打算吃這個啞巴虧,趕緊買了東西了事。

可惜她似乎連這個想法都很難實現了。

“在你離開的時候,我就突然想起來了,其實你不是我這的新顧客,我們見過的吧……”十字大路旁邊倒塌的建築後走出來了一個人。

他表情猥瑣,臉上卻帶著得意,他就是與夏婭進行交易的商人,沒人知道他的東西都是哪來的,但總是能供應得上,在整個芮風都是知名的販子。

更多的人在廢墟周圍出現了,唯一的好訊息是至少沒把她當退路包圍。

“一年前我曾經見過你,夏婭小姐,你身上無論何時都有著勿忘我的香氣,你的男裝確實成功,否則我也不會錯過第一次寶貴的機會……”

“媽的,被賊惦記上了果然噁心!”夏婭迅速脫掉過於厚重礙事的襖子,然後轉身拔腿就跑。

外套一脫,原本用在夏婭身上就十分勉強的肩甲胸甲等等護甲也隨之掉在了地上。

寒風輕而易舉地鑽過羊毛針織長衫和保暖內衣,夏婭剛一把衣服扔了立刻就後悔了起來,她這就相當於為了速度直接放棄了耐久,接下來不能快速甩掉他們的話就算不被抓到也得凍死在這冰天雪地了。

“抓住她!抓住她!”相比於夏婭的狼狽,紅鼻子的商人則是像餓狼見了肥羊一樣興奮了起來。

“就是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