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這麼多錢來看你女兒,結果連面都沒見著。”仇陌不解地從亂酒居內出來,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責怪,倒像是嘲笑。

“遠遠看一眼就足夠了,她不會想見我的。”和晟看著吊兒郎當的仇陌陳述道。

他脫離自己視線後在亂酒居待了只有不到十三分鐘,這個過程連洗個澡的時間都不夠,而他現在衣衫整潔,臉上只有喝酒之後的紅暈——明顯是什麼也沒做了。

“亂不亂不知道,酒味道不錯。”仇陌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天空,沒有再糾結於和晟父女的事蹟。

“你留著吧,給你家裡那位也嚐點。”和晟隨口一說,但聽者有心,仇陌原本輕快的腳步聲驟然間便頓住了。

“說清楚點。”仇陌儘量冷靜地詢問道。

“有什麼好說的,進城商人的所有資訊都是公開的,20夏元就可以買到你的全部資訊,地面很多勢力就會專門找你們這種弱……不顯眼的人。”和晟臨時改了口。

“還有27分鐘,生鐵競技場嗎……”仇陌抬頭看了眼入口處的大門,心不在焉地低喃道。

夏婭是個聰明的女孩兒,至少腦袋比他要靈光得多,想必應該能解決自己的事情,現在著急也沒什麼用,倒不如好好考慮一下另一方面的事情。

生鐵競技場。

這個地方是四層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曲線誇張的女郎,激昂迷亂的鼓點,燥熱癲狂的氣氛都讓來到這裡的人們變成了順從本能的野獸。

而野獸的娛樂就是搏擊,就是至死方休的撕咬、打爛了血肉、敲碎了骨頭也要站起來,外骨骼裝甲沒了就用拳頭,拳頭用不了就用牙齒。

血脈僨張、意氣風發,哪怕是死豬一般的人物,也會點燃內心的血性——拍賣行那胖子說的。

在這裡,贏家得到一切,美酒、女人、榮耀和歡呼,而敗者……

……

“七行六座……沒想到居然還能剩下這麼好的位置。”和晟又帶著一個酒葫蘆走了過來。

“好多人啊……我真沒想到……”仇陌不動聲色地打量座位上喜色洋溢的眾人,他們和仇陌在地面上見到的人們不同,快樂都是打心底有的。

“芮風城262萬號人,住在地下的其實只有不到五萬,像這種地下天堂,無論是以什麼手段進去,在地面人的視角當中都是可以接受的。”和晟若有所指地說道。

“生鐵競技場和風情街在合作的事你知道吧?”仇陌突然轉移了話題問道。

男人愕然地搖了搖頭。

“打完這場的一週之後又會舉辦一系列特殊的競技賽。”仇陌指著偌大賽場上的那兩個全副武裝的點說道。

“戰鬥的物件,是此前常規賽的失敗者……他們的屍體會被注射E型劑,這種針劑是直接從異體血清當中提取出來的活疫苗,完全不能給活人用,但死人則沒這個擔憂。”和晟補充完了仇陌沒說完的話。

“所以你知道的,贏下那場比賽,包括亂酒居在內除了老鴇之外的所有女人都隨意可挑,而這也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獎勵。”仇陌淡淡地說道。

平靜無比的話語從仇陌的嘴裡說出,和晟看向競技場的目光頓時僵住了。

“這場比賽,我有點興趣。”仇陌不疾不徐地敘說道。

也是在這時,震天的歡呼之聲響起,氣氛伴隨著勝者的出現來到了高潮。

“出道第一年就曾經取得前無古人四十九連勝的新人之王!在絕對的力量與不講道理的猛烈攻勢下,最終的勝出者是,不敗的獅子王————張!!!狂!!!

……”

意外的噓聲自看臺處響起,這時仇陌才注意到所謂的高潮只不過是音樂和火焰烘托起來的假象罷了,這下觀眾反倒有些對不起賣力的解說了。

“為什麼不為他歡呼。”仇陌問道,他委實對打拳不感興趣,比賽看的還沒有他的懷錶指標久。

“原因不少,長話短說吧,第一,那犟小子是地面來的,其次就是,明明擁有著獅子王的冠冕,但他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甚至連見血都很少。

搞得看他比賽都不像是在打拳了,因為對手經常是想打也打不過,掙扎一段時間最後也只能認輸,所以現在沒人想看他贏。”

“意外的是個好人呢。”仇陌感慨了一句後站地起身來道。

“也……也許吧……”和晟滿腦子都是仇陌剛才的那句話,回答得也是心不在焉。

“我可能還會再來這裡一次,到時候希望你能考慮好。”仇陌對呆滯地坐在臺上的和晟說道,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看臺。

他沒費多大勁就在拍賣行找到了那個胖子,敷衍地交談了兩句之後便準備離開服務區。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正午時分,別的先不管,身上的錢至少得先放回公寓才行,無論如何,懷璧其罪,實際上在他的直覺當中現在已經很危險了。

“一路順風。”那個到現在都不知道名字的肥胖男人朝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道別。

離開地下之後想要立刻適應地面的氣溫是不容易的,哪怕現在地面正處於溫度最高的正午時段。

而被這冷風一吹,原本肚子裡的醉意也開始漸漸湧了上來,雖然他喝得還算節制不至於喪失理智,但除此之外在酒鬼身上該出現的也都在他的身上出現了。

“我說……”仇陌嘶啞地說道,“我和你們也沒什麼仇怨吧,犯得著一個勁兒地找我茬嗎?”

搖搖晃晃的仇陌的周圍,是一個身穿特種隔溫制服的男人,他渾身都包裹得很嚴實,因此除了高大之外,仇陌看不出他其他的特徵。

“我沒有惡意。”男人開口說道,也不知道他頭盔裡裝了什麼東西,聲音顯得特別失真。

他緩緩地靠近仇陌,似乎是想向仇陌伸出手來。

“芮風城原來還有握手禮嗎?”仇陌紅著臉也伸出了手,搭上了黑衣人的手。

堪稱恐怖的力量驟然從對方手上傳遞到他這邊,也就不到半秒鐘。

儘管早有準備,仇陌依舊感覺自己的手要被捏爛了。

對方使用的是特種隔溫制服,布料相對來說特別薄,因此在仇陌的感知中,這簡直就像是是真正的戰士的肌肉,堅硬得像鋼鐵,隨時可以從中激發出殺人的力量。

“鬧夠了嗎,你到底是誰?”仇陌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汗流浹背了,不過好在喝酒還是壯膽,因此聲音裡倒也沒有露怯。

“我的身份你無需知道,不過之前找你麻煩的不是我們的人。”男人雙手一攤,主動解答了他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