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赫獨自一人步出酒館,步入後院,對著身邊的錦衣衛皺眉說:

“老兄,狄小姐的資訊在錦衣衛的檔案庫萬民那一區,確實要花些功夫才能找到。”

旁邊的錦衣衛連忙解釋道。

“哎,你們得加快速度了。”

唐赫明白錦衣衛的苦衷,想短時間內摸清京城裡一個普通人的底細的確不易,看樣子得去請教一下楚先生了。

“頭兒,狄小姐跑了。”

在前門負責守衛的小旗匆匆跑來向唐赫報告。

“跑了就跑了吧,派幾個兄弟悄悄跟上。”

唐赫知道狄懷穎的性子,不是一兩次能擺平的,初次拜訪不成也在預料之中。

...

“左相大人,您身體……看上去挺硬朗啊……”

禮部尚書杭修竹站在雲之瀾面前,身子微微發抖,似乎隨時準備給雲之瀾下跪。雖說是雲之瀾的人,但他並不算心腹,畢竟禮部在六部中排位最末,他這個尚書平時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刑部侍郎祝高寒的宅邸離他家不遠,那天祝家的慘案他親眼所見,一家幾十口瞬間被錦衣衛砍頭,嚇得他立刻奔回家中,整天沒敢踏出書房門,直到次日清晨才敢去上朝。

他雖非雲之瀾的心腹,卻比旁人知道得多些,當日死去的許多人都是雲之瀾的人,皇上這是要對雲家動手,他們這種小人物便是皇權鬥爭的犧牲品。

自那之後,雲之瀾便稱病離開了朝廷,林家順勢崛起,雲家獨霸京城的時代宣告結束。

當時他就動了心思,想慢慢與雲家劃清界限,不料雲之瀾派人請他到雲府,幸好是從偏門進去,不然被外人發現,恐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怎麼,我身體康健你不開心?”

雲之瀾冷淡的話語在屋內迴盪,杭修竹一聽這話立刻跪下,連連磕頭道:

“沒有左相,卑職不敢,卑職真的不敢。”

“哼,起來吧。”

雲之瀾看著杭修竹,眼神冷若冰霜,直接問到:

“武舉最後的封賞禮是由禮部負責的吧?”

“是的左相,最終的封賞儀式及錦衣衛的禮儀皆由禮部籌備,因從未有過先例,準備得慢了些,還未呈送內宮。”

杭修竹哆哆嗦嗦地說。

“呈送內宮?按慣例不該先送至我處嗎?”

雲之瀾起身走到杭修竹面前,低沉地說道。杭修竹根本無法分辨雲之瀾的情緒,此刻也不敢抬頭,生怕激怒這頭受傷的猛獸。

“卑職疏忽了,的確是應先送到大人這裡的,卑職該死,卑職該死。”

杭修竹不停地磕頭,向雲之瀾求饒。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誰家的狗,這麼快就想換新主子了?”

雲之瀾的話毫不留情,卻一針見血,杭修竹身體一僵,依舊給雲之瀾磕頭。

“皇上身邊奸臣當道,令國家動盪,民不聊生,杭大人,你可願與本相一同清除君側的亂黨?”

雲之瀾的話如驚雷在杭修竹腦中炸響。

“清除君側?”

杭修竹深知這三個字的分量,左相此言恐怕已萬事俱備,只待他的選擇。

但他真的不想選,無論加入與否,都是死路一條,可他還不想死。

“怎麼,你不願與本相共謀大業嗎?”

雲之瀾的聲音再次在杭修竹耳邊響起。

“卑職杭修竹願為大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好。”

...

“哎,就這麼失敗了,我過去是造了多少孽啊。”

唐赫漫步京城街頭,不斷嘆息。

今日好不容易抽空去尋刑部侍郎,結果人是找到了,還附帶一臉茶水。

“反正沒事,不如去看看我藏在宮外的秋檀,這丫頭幾次都讓我下不來臺,現在正好有空,給自己放個假。”

唐赫正得意地盤算著,腳下步伐也快了起來。

突然,一名牽著白馬、揹著龍膽槍的白衣少女攔住了去路。

“姑娘是在找我嗎?”

唐赫望著似曾相識的少女,疑惑地問。

“你就是唐赫吧?”

趙羽摘下龍膽槍,眼中滿是鬥志。

“等等,等等,姑娘你是哪位?”

在街上竟敢直呼其名,唐赫一時愣住,現在的刺客都這麼大膽嗎?還玩起當街刺殺的戲碼。

“我叫趙羽,論輩分該喚你表哥。”

趙羽將龍膽槍深深插進地面,開始熱身,似乎想和唐赫比試一番。

“表妹?姓趙?神秀姑姑?!”

唐赫腦子快速轉動,剛意識到少女的身份,趙羽的拳頭已擊中他的胸膛。

“等等,等等,表妹,你們趙家人見面都這樣打招呼嗎?”

趙羽這一拳,唐赫實實在在地吃了,還沒證實這少女的身份真假,她就已經動起手來。

今天出門不利,註定要被女子教訓。

唐赫心中鬱悶,抬手擋住了趙羽的飛踢,周圍的百姓見到有人當街鬥毆,紛紛躲避。趙羽見唐赫輕鬆接招,心中微驚,暗自加了把力。

“再打下去六扇門的人就要來了!”

唐赫一邊應對趙羽變化莫測的招式,一邊無奈地說。

然而趙羽正打得興起,對唐赫的話充耳不聞。唐赫無奈之下只得近身迎上,與趙羽硬碰硬一拳,兩人拳風差點掀翻了周圍的攤位,這還是他們有所保留的結果。

見到唐赫終於願意與自己對拳,趙羽滿意地停手。

這一路上她聽著關於唐赫的各種訊息走來,好壞參半,到了京城這邊,唐赫的名聲卻極好,說他推行的擴建政策讓流浪者也有了歸宿。

這讓原本對唐赫深惡痛絕的趙羽突然產生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