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析看了非常滿意,暖色的牆紙鋪滿整個一樓,五分之四的空間都是各種快遞架子,還給預留了出庫地入庫地,就連後院都剷平了,可以作為未入庫的快遞存放點。

可以說,跟人間的菜鳥驛站沒什麼兩樣,當然要排除門口那兩盆開的熱烈的曼珠沙華。

岑析眼睛盯著煥然一新的一樓,只覺得哪哪都喜歡,而手下還在無意識地忙著。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喜歡這麼幹,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摸魚不會發現,但往往都會被志願者姐姐們抓到,剩下的時間就專門盯著他,看他有沒有跟上摺紙的流程。

樓下的人各顧各地忙碌著,門口卻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岑析眼睛偷偷瞄過去,原來是以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饕餮。

饕餮來勢洶洶,眼睛紅通通的,不知道是不是岑析看錯了,總覺得饕餮眼睛裡面帶著淚花。

“你怎麼來了?”凌雲幽皺眉,本來這棟房子面積就不是很大,更別說還有那麼多快遞架子。

凌雲幽的搖搖椅都是將不將擺在門口的,饕餮這麼一插進來,本來就沒多少的陽光就全被遮住了。

饕餮沒看出凌雲幽眼睛裡面的嫌棄,嗷的一聲大聲哭出來,“你們還我老婆!”

凌雲幽沒來得及捂住耳朵,手中的灑金扇子直接碎裂。

離得遠些的岑析彷彿聽見了林中野獸的哀嚎,整個腦子都嗡嗡的,腦子裡面只有一個念頭,什麼老婆?這沒有老婆,只有老闆娘。

正當他渾渾噩噩時,手下突然一滑,岑析不做他想,拿起來一看。

只見一個滑溜溜圓滾滾的眼球正躺在他手心,見有人撿起,瞳孔居然還轉過來,硬生生做了個定睛一看的動作。

這下,就算語文再不好的人也懂了這個成語。

“啊!”岑析的尖叫再次響徹整個菜鳥驛站。

良久,整個菜鳥驛站才從噪音攻擊中平靜下來。

岑析心虛地看著黑著臉的凌雲幽給無辜受到波及的陰差挨個發精神補償金,無措地玩著手指,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個蘑菇。

凌雲幽發完錢這才轉過頭來,看著兩個縮在角落裡的蘑菇,岑析身量小,縮在那裡也不違和,看上去還有點惹人憐惜的感覺。

而饕餮的大塊頭只像一個被人民警察抓住的犯罪分子,正蹲在地上等待直接被帶走。

凌雲幽走過去,嘴上不饒人,“呦呵,知道安靜怎麼寫了?”

岑析討笑著,“我這就是被嚇到了,嘿嘿,要不是我,饕餮哥不是還得接著哭嗎?”

岑析邊說還在邊看著被凌雲幽把玩的那個眼球,許是被凌雲幽上下拋的太暈,瞳孔裡面已經沒了焦距。

“別叫本名好不好,太俗。”旁邊的饕餮弱弱開口。

“那叫你什麼?”岑析問。

“嘿嘿,叫我掏心De承諾。”饕餮自豪地向二人介紹。

“啊?”岑析長大了嘴巴,這地府時間流速是和陽間不一樣嗎?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十年前,“那我叫你冷少?”岑析試探問。

饕餮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他,“你好out。”

行吧,還是承諾少爺潮流。

凌雲幽受夠了墨跡的兩個人,抓住饕餮的衣領就把他拽了起來,“說,來我店裡幹什麼?”

饕餮趕緊求饒,“輕點輕點,你是個兇獸,手下沒輕沒重的。”

“快說!”

原來饕餮在網上搞網戀,交了個小女朋友,自稱是陰間的亡魂,名字叫做小么兒,兩個人在網上打得火熱,可奇怪的是小么兒從來不讓饕餮來陰間找她。

上次去陽間的女鬼那裡討要髮釵也是為了這個人,但是得知饕餮先斬後奏把髮釵寄過來後,居然直接不回訊息了,任憑饕餮如何哭喊也默不作聲。

著急的饕餮只能直接跑到陰間快遞點這裡找老婆。

聽到這個故事,岑析第一反應就是這孩子不會被人騙了吧,第二反應就是這陰間居然還能上網?

凌雲幽則是不耐煩的摳了摳耳朵,“你這個沒屁眼的,網戀被人騙了都不知道,說不定網線對面是條拉布拉多呢?”

“沒屁眼的是貔貅!我跟那個只進不出的不是一種東西!”

岑析在心裡補了一句,對,你是拉的很多,肯定跟那個拉的不多的不是一個東西。

“再說了,小么兒人可好了,怎麼可能是騙子。”饕餮說著拿出手機指指點點,“就是不回我訊息,是不是在幫爺爺賣茶呀……”

行,都幫爺爺賣茶了,還不是騙子,果然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岑析心想。

凌雲幽可不管賣不賣茶的,直接把饕餮拎到岑析面前,“你跟他算,把賠償金直接折算成工錢,讓他在這裡打工還錢,對,還有我那把扇子,不還清不讓他走。”

岑析不滿,“我都幹活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讓我看著啊。”

“你是老闆我是老闆?現在是誰在掏錢?要不你把賠償金給了?”

三連問直接把岑析弄的不敢還嘴,只能捂住自己的荷包,想讓他出錢,不可能。

凌雲幽一笑,把樓下的爛攤子留給岑析,自己轉身準備上樓。

岑析自以為護住了自己的錢,正偷偷傻笑呢,上面突然傳來凌雲幽早就料到的聲音,“去上孟婆那裡給我買點吃的,不然不投錢了。”

“啊?”

聽見岑析崩潰的聲音,凌雲幽這才露出個心滿意足的笑,這個小財迷花點錢跟要他命一樣。

看著凌雲幽終於走上樓,岑析這才回過頭,對著饕餮眼巴巴地問道:“你沒錢嗎?不然賠點錢好了。”

饕餮也無比認真地盯著岑析的眼睛,“打工管飯嗎?”

“啊啊啊啊!”岑析抱頭,就知道這個人的錢都買吃的了!

我要讓饕餮在這裡幹到死,把所有的錢都給我還回來,岑析暗自下了決定,在心裡算計著。

飯錢,賠償錢,扇子錢,我要讓你一筆一筆給我還回來。

另一邊的饕餮打了個冷顫,“這麼快就降溫了嗎?”

走到樓上自己的房間的凌雲幽掂量著手裡的眼球,眼球不會說話只能在凌雲幽手上不斷的翻滾,想要掙脫出去。

“老實點,不然捏爆你。”說著。凌雲幽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而眼球掙扎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