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毛覺得村尾的娜娜是世界上最甜的人,她有兩個小酒窩,笑起來就像盛了陽光一樣。
可是娜娜的奶奶不這麼想,義烏的人窮,小村莊的人更窮,他們家好不容易燒了一碗肉,娜娜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奶奶罰她站著吃飯,連續三天不許吃菜,碗裡只有米。
村裡的人說娜娜的奶奶重男輕女,娜娜跑來問雞毛什麼是重男輕女,雞毛想了一會兒,說重男輕女的意思就是男生重,女生輕,所以女生要多吃東西,變得更重一點。
娜娜認真的點了點頭。
娜娜的奶奶生病了,娜娜給奶奶削蘋果,偷偷切下一塊給雞毛吃。
娜娜的爸爸媽媽來接她和弟弟,雞毛哭的鼻涕眼淚糊一臉。
娜娜說羞羞臉不許哭。
下次見面在火車上,許娜在看書,她的父母對她還不錯,讓她讀書,供她上學。
剛開始的時候雞毛沒認出她,因為許娜實在是變了很多,但是許娜發現了椅子下面的動靜後低頭看了過去,他認著對方就是當初和他一起翻牆的那個女孩兒。
許娜擁有了兩雙亮閃閃的眼睛,盯著她手中的窩窩頭,娜娜啞然失笑,給鑽出來的陳江河和坐在她旁邊的駱玉珠一人分了一半,摸了摸他們的頭,覺得自已像是在摸兩隻小狗,毛茸茸的頭髮,水汪汪的眼睛。
雞毛說他現在有個大名叫陳江河,許娜說這名字聽上去很不錯,駱玉珠在旁邊努力的搶著娜娜的關注,充滿敵意地瞪著陳江河。
許娜把駱玉珠用一個漂亮的外套裹著,駱玉珠親暱的靠著她,像她的妹妹一樣,人販子一來許娜就擋著她的臉,他們認不出來。
陳江河覺得很嫉妒,而且他覺得自已不再被娜娜所需要了…他很難過,心彷彿被水泡的一樣,酸澀又腫脹,然後他才後知後覺,這種情緒叫作喜歡。
他看著駱玉珠將頭埋在娜娜的懷裡,想起小時候的陽光燦爛的那些日子裡他們的擁抱,突然很希望娜娜溫暖的手撫摸著的是他的肩胛骨。
直到下車,陳江河本來以為他們又要分離,正要難過,但娜娜卻抱住了他,自然的摟住他,纖細的手如他所想落在他的背上的時候,陳江河仍然是愣著的。
“好久不見,小雞毛。”
許娜的眼睛彎彎,裡面都是笑意,陳江河覺得手足無措,眼睛卻一下就紅了:“好想你……”
恍惚之中,許娜又看見那個追著車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少年,她抱緊了他:“我也很想你……”
“咳。”駱玉珠覺得自已再不出聲制止,這兩個人就要親上去了,而且她實在是害怕自已被人販子抓住,於是打斷了他們。
“姐姐,我們走吧。”駱玉珠看著娜娜,眼中都是濡沫和依戀,還有一絲不容易被人發現的醋意,該死的,這哪兒來的野小子和她搶姐姐。
於是許娜一手牽著陳江河的手,一手拉著駱玉珠的手(駱玉珠還時不時的瞪著她另一隻手牽著的陳江河),笑著說:“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