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了堆積在周圍的鬼藍冰,一個通道就露了出來,那通道是由一級一級的臺階構造的,但是隻看得見腳下兩三步的距離,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阻擋神識的穿透探視。
“你去,”白鬍子老頭又把陸有秋推到了前面,“你去前面走。”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陸有秋也只好乖乖的踏上那漆黑的通道。腳掌剛一落地,一股暖意從腳底傳遍全身,瞬間周身通泰,就連體內真氣的執行也流暢了幾分。
難道這又是什麼寶貝?陸有秋心中暗暗想著,這樣的寶貝只能看著它被別人拿走了。
一邊想一邊向前走,只能看的清腳下兩三步的距離,陸有秋走的小心翼翼,幾乎可以說是一步一挪。
就在陸有秋抬腳將要踩下下一個臺階的時候,小人兒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不要踩,那一塊臺階有問題。”
陸有秋動作一頓,悄悄的收回了準備邁出去的腳,兩個人在腦海中進行無聲的交流。
“你在第三層也能跟我交流嗎?”
“眼下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你快關心一下你的小命吧,你們是怎麼找到上古第一兇人的墳墓的?”
“上古第一兇人?是說這個遺址的主人嗎?”
“對啊。這人窮兇極惡,生下來就不知道善良憐憫是什麼,折磨人是閒來無聊的消遣,挖空心思就是為了更好的折磨人。”
“那怎麼辦?這個臺階也不能踩。”
“你越過這個臺階,去踩下一個,下一個沒有問題的。”
身後傳來催促的聲音,“快走!磨蹭什麼呢?”
陸有秋本來還想著要不要提醒身後的人,這一聲催促打消了她的念頭,又向小人兒確認了一下,“是誰踩誰倒黴還是踩了大家都倒黴?”
“根據我對這兇人的認識,她可不會讓人一下子死痛快了,估計是誰踩誰倒黴。”
得了小人兒的肯定,陸有秋試探著跨過那個臺階,踩到了下一級臺階上,然後快步走了幾步,以免身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果然,身後那個人踩到那個有問題的臺階,只聽吱呀的一聲脆響,接著是一陣息息索索的聲音,聽著就像是滿地的蟲子在爬。
“啊!救......” 一聲令人牙酸的慘叫戛然而止,接著是一陣嘩嘩啦啦的什麼東西落地的清脆的撞擊聲。沉默的寂靜之後是一陣譁然的躁動,帶著恐懼充斥這個黑暗的空間。
陸有秋離得遠了一步,兩步之外的地方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一些聲音,連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心裡卻是帶著一分解氣的感情。
“小風!”一聲痛苦的叫聲之後,一個人跳躍過來,抽出寶劍,滿眼通紅,“我殺了你!”
陸有秋橫劍格擋,十分冤枉,“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發瘋嗎?”
“小云,退下!”白鬍子老頭的聲音適時傳來,“不要亂來。”
“長老,就是她害死的小風,不然為什麼她沒事,小風沒了?”那人神情激動,語氣激烈,認定了是陸有秋害死的小風。
“你不是也沒事。”陸有秋一句話噎了回去。
那個喚作小云的人啞口無言,怔愣了半晌。
白鬍子老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剛才猶豫著不走是為什麼?”
“有些害怕,前面什麼也看不到,然後有人催我,我就趕緊走了,誰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番解釋合情合理,任憑誰也挑不出毛病。
“繼續走,不要浪費時間。小云,你到後面去。”白鬍子老頭又發話了。
小云憤恨的看了陸有秋一眼,也不敢違逆白鬍子長老的意思,乖乖的走到人群后面去了。
在那個小風身上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理會陸有秋。
繼續向前進,陸有秋越發小心翼翼。
小人兒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那個人踩下去的時候,一堆蝕骨蟲從臺階裡跑出來,一瞬間那個人的血肉就被吃光了。骨頭掉到臺階上叮叮噹噹響,然後也被蝕骨蟲吃的乾乾淨淨,吃的是真乾淨啊!一絲灰都沒有剩下。”
這話聽的陸有秋越發忌憚,聚精會神,絲毫不敢鬆懈。於是周圍顯得越發寂靜了,每一個人的腳步聲都聽的清清楚楚,提起腳時候鞋子和臺階的微微的摩擦聲如同雷震。
陸有秋每一次落腳時候輕而又輕,生怕哪一塊臺階下又暗藏陷阱,萬一再一次鑽出來一群蝕骨蟲怎麼辦?
這樣兩步下來,高度緊張的精神,再加上腳底下的臺階不住的傳來熱意,陸有秋竟然出了一身汗,大汗淋漓之下衣衫都溼透了。
“你放鬆一點了,混沌界第三層你都闖過來了,怎麼這個還這麼緊張。”
小人兒的聲音再一次在腦海裡響起來,兩個人就這樣進行無聲的交流。
“那不一樣啊,在第三層的時候,我是無知者無畏,根本不知道第三層那麼恐怖,自然不害怕。現在知道這裡機關重重,充滿兇險,自然要小心謹慎。”
前方的地面似乎和臺階不一樣了,陸有秋小心翼翼的試探了一下腳下,沒有了那種溫暖的感覺,是一種冰涼涼的溼氣沿著鞋底往身上躥。
慢慢踩了下去,是堅實的地面,又試探著向前一步,同樣小心翼翼的踩下去,試探著,也是堅實的地面。
終於走下那些臺階了,一路上什麼也沒有發生,陸有秋心中鬆了一口氣,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又覺得自己這杯弓蛇影的行為有些可笑。
“這人真有意思,嚇你一跳之後讓你自己嚇自己。”
小人兒嘖嘖稱讚,“這人要是還活著估計就在暗處看著你緊張成那個樣子發笑呢。”
“騰”的一聲,兩邊牆上無數的火把一樣的東西燃燒了起來,這地底世界頓時亮堂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剛剛從黑暗的階梯上下來的陸有秋一時無法適應,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嘿嘿嘿……”
一陣陰險的笑聲在閉著眼睛的陸有秋耳朵邊響起,距離十分之近,幾乎貼著耳朵,嚇得陸有秋急忙睜開雙眼,眼前卻什麼都沒有。
只有還在臺階上的一群人和陸有秋一樣被這光亮晃了一下眼睛。
這臺階通體深紅色,瑩潤透徹,沒有一絲雜質,如同美玉一樣,此時在光線的照射下越發紅潤迷人,襯得還站在臺階上的人如同草芥一樣黯然失色。
“哈哈哈哈……”
白鬍子長老一陣大笑,“果然是赤龍石!來呀,慄中盒拿來。”
一旁的中年美婦人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栗色盒子給長老送過去,長老催動真氣,將這臺階整個收進盒子裡。
“赤龍石是火屬性的寶貝,蘊含著濃郁的火意卻不傷人,對於親近火的修士來說,是個好寶貝,這麼大塊的赤龍石從沒有人見過。”東籬帆走過來陸有秋身邊,輕聲為她解釋,“長老的修為屬火,所以不怕鬼藍冰的寒意,又很契合赤龍石。”
停了一下又問,“你親近什麼?修士修行都是要從自然之中感悟法則,進而馭使法則,吸取法力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雷電。”
“啊?”東籬帆一臉吃驚,“竟然是雷電!”
“你呢?”
“當然是風了。”
“繼續向前走。”白鬍子老頭收完了赤龍石,轉身盯著陸有秋。
陸有秋乖乖的向前走,石壁上每隔十步的距離就有一個“火把”,那看著像是個火把,火把上的火卻是虛無的,沒有任何溫度。將手放在火焰上,火焰立刻就“熄滅”了,這火焰連同火把,只是一個虛影,虛影也能夠帶來這樣的光亮,不知道這些火把的本體又是怎樣的一個寶物?
是寶物也到不了自己的手上了,陸有秋心下還是有些遺憾,蘊含雷電法則的寶物比起其他要少的多,退而求其次,火焰能量也是可以的,畢竟雷火總是相伴相生。
走著走著,陸有秋漸漸覺得不對勁了,回過頭去,一瞬間血肉變白骨,身後跟著的許多人竟不知道何時全部變成了白骨!
陸有秋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順著額間眉角流到下巴上,“小人兒,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小人兒?小人兒?”
許久也聽不到小人兒的聲音,陸有秋心中的恐懼越來越甚,難以抑制的恐懼讓陸有秋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突然,那些白骨動了起來,眼眶裡閃爍著幽藍色的火焰,齊齊看向陸有秋,伸出雙手向陸有秋抓過來。
陸有秋看到了自己被這些白骨撕碎,血肉被吃掉,內臟流滿了地面的畫面,她毫無辦法,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我命休矣!陸有秋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醒來!”
一道怒吼如同春雷一樣在陸有秋腦海中炸響,恐懼如同潮水一樣退去,陸有秋一口血噴了出去,身體疲軟無力,就要倒在地上。
東籬帆一個箭步衝過去將陸有秋抱在懷中,手心抵在她的後背上,一股輕柔飄逸的能量從東籬帆的手中進入陸有秋的身體中,陸有秋感覺自己恢復了一點氣力。
“你怎麼樣了?”東籬帆關心的問道。
“沒什麼事,剛才發生什麼了?”陸有秋感覺自己好像身體被掏空。
“你摸著牆上的火把不動了,然後滿頭大汗,身體不住的顫抖,七竅開始流血,多虧了長老及時把你喚醒。”
陸有秋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滿手的鮮血,耳朵裡,眼睛裡也有血液的黏黏膩膩的感覺。
“多謝長老的救命之恩。”陸有秋朝著長老道謝,雖然是這個長老讓她陷入如今這危險的處境的。
“都看到了嗎?不要亂摸亂跑,沒有我的允許什麼也不準碰,什麼也不準拿,不然小心你們的小命!”白鬍子長老嚴厲警告東籬家的小輩,“這次是趁著混沌界現世帶你們來見見世面,小心自己的小命。”
“是,長老。”
“知道了,長老。”
一片答應聲響起,至於陸有秋的小命,陸有秋的感謝,沒人在意。
世上的事是這樣的,小人物的辛苦對大人物來說是舉手之勞,小人物的感恩也就無足輕重,只有等大人物落難了,小人物雪中送炭的時候,才會被讚頌,讚頌小人物的知恩報恩,更重要的是讚頌大人物曾經的仁義之舉,勸告世人身居高位也要體恤弱小。
如果事情反過來,小人物不曾受過大人物的恩惠,卻在大人物落難的時候幫助了大人物,等到大人物重拾榮耀,感謝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小人物的時候,人們會說小人物好人有好報,運氣好,更重要的是讚頌大人物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高光永遠在大人物身上,究其根底,只是實力和能力的差距導致的不同。
繼續向前走,陸有秋依舊“身先士卒”,心裡想著,白鬍子長老是知道剛才怎麼回事的,但是顯然白鬍子長老並不願意和陸有秋多說些什麼。也不知道小人兒怎麼了?一直也沒說話。
“我沒事,你又陷入幻境了,不過這個幻境比起時光大娘的幻境差的遠的遠的遠的遠的多的多。我本來想讓你自己鍛鍊一下,誰知道那個討厭的老頭直接把你喊醒了。”
“這個幻境又是怎麼回事兒?”
“那個上古第一兇人的傑作了,那個火把的地方撒的有一種致幻的種子,叫做永珍花,你摸上去那種子就順著面板鑽進你身體裡,迅速開花,永珍花整株都有致幻作用,會讓你陷入幻境之中,但是會在你從幻境之中清醒過來之後迅速枯敗。”
天地之間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如果把這種種子灑滿全世界,豈不是可以控制世界上所有人?陸有秋思索著這些問題,這裡的東西拿出去每一件都會引起修真界的一場血雨腥風。
身在混沌界的陸有秋還不知道,此時外面的修真界已經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穿過火把通道,期間沒有任何人再敢靠近兩側的牆壁,一個寬敞的大廳出現在眼前,除了這條路,大廳沒有別的路,想來是到了盡頭了。大廳地面用石板鋪設的只有一個石桌,桌子上放著一個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