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瘴山不愧是鬼修的聖地,巨大而扭曲的樹木遮蔽了天空,黑暗陰冷潮溼,一路靠著一種發出幽藍幽綠光芒的拳頭大的珠子照明,地面鋪滿了白森森的骨頭,有人的有動物的,稍不注意就會咔嚓一聲踩碎不知道誰的骨頭。
“小心一點兒!你這個破孩子!你踩到我的手了!”一個藍幽幽的鬼魂從樹枝上倒掛下來,衝著神離山一個弟子吼道。眼珠子從眼眶裡掉了下來,僅僅依靠一絲腐爛的肌肉聯絡著眼框,正好掉在沈跳跳的眼前晃悠來晃悠去。
“啊!”沈跳跳驚聲尖叫,一巴掌拍飛眼前的眼珠子,那眼珠子一下子飛的不見了蹤影。
“我的眼睛,你這破孩子!”
“陳爺爺,這都是鬼瘴山的貴客,您不要和她們開玩笑了。”那個鬼瘴山的六師弟恭恭敬敬的對著這個鬼魂說。
“懶得理你們,我去找我的眼睛了。”那被稱呼為陳爺爺的鬼魂瞬間融於黑暗的空氣中,不知去向。
“這位師妹不必害怕,陳爺爺只是開個玩笑,他在這鬼瘴山已經很多年了,和我們都是和平共處。”
路上的這一個小插曲很快就被眾人忘記,到了鬼瘴山專門為此次比武修建的住處。
這鬼瘴山雖然滿山都是陰暗詭異的樹木,但是這山頂卻是被人修建出來一處寬敞的地方,太陽穿過雲層照射在這裡,頓時驅散了一路走來的陰霾。
其他弟子有鬼瘴山的弟子負責接待安排,陸有秋和掌門一起去了鬼瘴山的會客室,沈跳跳和醫神奶奶也一起同行。
會客室早已經坐滿了人,紅頭髮紅眉毛紅鬍子,臉龐也泛著紅色的築火門老祖——火祖,高居上位,他也是目前各大掌門中年紀最大的人。
雲虛山掌門是個道士裝扮的人,白鬚白眉白髮,年紀也大,坐在火祖次手的位置。
沈跳跳一看見這兩個一紅一白的老頭相對而坐,相映成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吸引了房間裡的人的注意力。
“神離山,醫神村可是來的晚了些,好位置都被別人佔了,只能委屈你們坐在末座了。”火祖摸著自己火紅的鬍鬚,半開玩笑的說著。
這話裡話外也是有兩分調侃,神離門和醫神村這些年青黃不接,每年的演武都是顆粒無收。
沈跳跳不開心了,撅著嘴,“切!說的好像有秋姐姐參加的那些年你們贏過似的。”
“跳跳,”醫神奶奶寵溺的批評著自己的孫女,“風水輪流轉,你總要讓人家蹦躂兩下。”
“這真是有老的就有小的,哈哈哈,你們祖孫倆是嘴上一句都不饒人啊。”
互相見個面,敘完舊,今天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比武的事情明日才正式開始。
出了門,走了沒兩步。
“有秋!”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叫住了陸有秋,聲音中藏著說不完的情緒,是歸川的歸有光。
陸有秋回過頭來,本來緊緊挽著陸有秋胳膊的沈跳跳也鬆開了手,跟著醫神奶奶離開了,留給兩個人說話的空間。
陸有秋眼神複雜,她如何不知道歸有光對自己的情義。
歸有光看著眼前自己心心念念喜歡了十幾年的人,眼睛閃動著,嘴唇囁嚅著,便縱有千種情緒,更不知道從何說起。
憋了半天,歸有光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句話,“你今年怎麼來了?往年不是從不參與這事嗎?”
“出了一件特別的事,今年需要過來。”
“什麼事?”
陸有秋想著這件事本來就是要和各大門派一起商議,告訴歸有光也無妨,於是將混沌界的事情悉數告知。
歸有光馬上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這可能會顛覆現有的修仙界,馬上急匆匆的要告辭離開,回去稟報歸川掌門。
到了晚上,神離山掌門喊上陸有秋和他一同前往大廳議事。
大廳內已經來了三三兩兩的人,提前得知訊息的歸川掌門和歸有光已經早早來到,還有醫神村的醫神奶奶和沈跳跳。
“齊老頭子,你確定是混沌界嗎?”醫神奶奶不等來人坐定,急切的開口詢問。
齊正是神離山掌門的姓氏,全名叫做齊光祖,自從他當上神離山掌門,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別人喊過了。
“不急,等人到齊了,讓有秋從頭到尾和你們解釋一遍。”
醫神奶奶不得不安耐住自身的急切,等著其他人到齊。幾個年長的人面色凝重,神情肅穆,帶著不盡的擔憂。
沈跳跳輕手輕腳的湊到陸有秋身邊,小聲嘟囔,“有秋姐姐,你不夠意思啊!告訴歸有光都不告訴我!”
“那不是想著早晚你都要知道嗎?也不著急這一時,既然他問了就順便跟他說一下。”
“行吧,怪我沒有問唄!”沈跳跳噘著嘴,對陸有秋這個解釋很不滿意。
陸有秋見狀用手指在沈跳跳撅起的小嘴上輕輕颳了一下,帶著笑意說,“怎麼還跟小孩兒一樣?現在要是比武再輸給我不會還要哭鼻子吧?”
一聽這話沈跳跳急了,掐著陸有秋的胳膊狠狠使勁,“你還說!你還說!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就哭了那一次,誰讓你一點情面也不留,打的那麼狠!”
這演武是為了給各門各派年輕弟子之間互相交流創造一個環境,十幾年前陸有秋和沈跳跳也只是十幾歲的孩子,年輕氣盛參加比武,遇到了一起,沈跳跳被陸有秋打敗直接哭了起來,可把陸有秋給弄了個手足無措。
“那也不能怪我,那時候你不是號稱醫神村年輕一代最厲害的人嗎,我一聽就害怕了,當然要重視起來使出全力啊!”
“你是不是傻?我們醫神村以醫術聞名,以醫入道,年輕一代最厲害當然是指醫術最厲害,你要是跟我比煉製丹藥,我能贏的你褲衩子都不剩!”
“那時候不是沒想到嘛。”
“我就應該在之後往你吃的喝的東西里面加一些料讓你感受下醫神村年輕一代最厲害是什麼感覺。”沈跳跳依舊氣呼呼,“哪裡知道你一路贏下去,一場都沒有輸。你應該慶幸你那時候沒有受傷落到我手上。”
陸有秋確實很慶幸,在見過那些受傷的人接受沈跳跳醫治之後。
不多時,各派掌門也來齊了,陸有秋和沈跳跳也停止了竊竊私語。
“齊掌門,這麼晚喊我們來做什麼?還務必要來。”火祖帶著幾分火氣,他才剛睡下就被喊了起來。
“此事事關重大,關乎修仙界往後幾百年的命運,我思來想去,還是早日告訴大家為好,這才連夜喊大家前來。”
“什麼事能關乎整個修仙界幾百年的命運?”
“混沌界再次現世了。”
“什麼?”火祖直接拍桌子而起,掌力將桌椅直接拍成了粉末。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廳瞬間變得熙熙攘攘起來,這些活了上百年歲月的老東西也在一瞬間掃去了滿身的疲憊,變得活躍精神起來。
“混沌界?真的是那個混沌界?”火祖一瞬間就閃現到了齊掌門面前,揪著齊掌門的衣領子,那本就透著火紅色的面龐中此時快要噴出火來了,又驚又喜又懼又怕。
“老齊,這種玩笑可開不得的。”火祖遊移不定的看著齊掌門。
“我沒有開玩笑,我們都是快要身死道消的人了,有必要開這種玩笑嗎?”
火祖鬆開了手,面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其他各派掌門也差不多神色。
“哪裡得來的訊息?”雲虛山天雲老人在這群老東西中年紀尚且算年輕,此時還保有一絲鎮定。
“有秋,將你聽到的訊息事無鉅細的講給各位前輩聽。”
於是陸有秋又將她追逐謝春寒時,無意間聽見謝春寒找到了混沌界入口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麼說來,這個入口目前只有黃泉幽鬼門的人知道?”
“是的。”
一群活了上百年的老東西瞬間明白了這之中的關鍵——謝春寒。
“我們都知道你和謝春寒之間的恩怨,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為了讓我們幫你抓謝春寒使得詐呢?”霧隱老人在一旁陰惻惻的來了一句,瞬間將所有人的興奮的情緒潑了一盆冷水。
陸有秋還沒有怎麼著,沈跳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老東西你不識好歹,真要借你們的力量去抓謝春寒,有秋還用的著等這麼多年?”
“你個小黃毛丫頭怎麼說話的?沒大沒小!”
“你也算個長輩?人家好心好意把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你,你上來就懷疑別人,那你別信啊。”
眼看著霧隱老人的臉皮快要趕上火祖那樣紅了,陸有秋趕緊拉了一下沈跳跳的袖口,示意她平靜一下。
“前輩,這事我們神離山已經告知各位了,信不信,請各位自己斟酌。”
說完,轉身拉著沈跳跳就離開了。
“那個死老頭子真是倚老賣老,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沒事兒,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不是真的他們也會當成真的對待,我本意也只是提醒他們注意。”
一群人在大廳裡各懷鬼胎,面面相覷,誰也不肯先開口,最後就這麼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