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焓攬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有一個瞬間心臟隨著身體懸空,又立馬安然落地。
擁抱可以替代任何言語,可以融化所有的冰川霧霰。
宋朝煙的身體,可以感知到來自於江焓胸腔裡的跳動,鮮活的,澎湃的。
“宋朝煙。”
“嗯?”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誰?”
她有點害羞,咬著唇,笑容放大,又把臉埋進他頸窩裡,“不說。”
“你不說?”他輕輕推開她,捧住她羞澀笑意的臉,“那你得受罰。”
“罰什麼呀?”她歪著腦袋看他,表情嬌俏生動。
“罰你害我等了兩個小時,得挨親。”
宋朝煙開始嬉笑著掙扎,“好好好,我說。”
她貼近他耳側,輕輕吹著熱氣,話語像又滑又軟的泥鰍,尾巴撓的他心口發癢。
“江大設計師,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她逃離得太快,他的唇僅僅擦過她的幽香髮梢。
-
江焓公開了他的女朋友。
官宣的微博置了頂,內容是——
“想了八年,終於把你追到手了。”
配圖,一張是他和宋朝煙一張八年前的合照。
充滿年代感的膠片,青澀稚嫩的臉,捱得很近,笑得很甜。
另一張,是他們近期的合照,吃著冰淇淋,是熱戀的小情侶。
粉絲恍然大悟,原來前陣子被他們圍觀唾罵的宋朝煙,是江設計師捧在心上多年的白月光。
而宋朝煙也置頂了一條官宣微博,一樣的配圖,文案則是:
“面對喜歡的人,要勇敢。”
謾罵聲漸漸沒了,四方八方的祝福把雙方的評論區佔滿。
但宋朝煙的生活,也依舊會面臨一些小小的惡意。
辦公室的同事嫉妒她,冷落她,做什麼決定會故意漏掉她的意見。
走在街上,會沒來由地得到一句惡意的“褒獎”,更有甚者,會朝她扔壞掉的雞蛋。
這些事,她都咽在肚子裡,沒跟江焓說。
暑意漸熱的六月初,林科長通知她,轉正的公告出了,她已經是一位正式的事業編人員。
宋朝煙通知江焓,今晚請他吃大餐。
“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化妝的時候,她給江焓發了條微信語音。
微信在正式成為男女朋友的第二天就加了,可能還沒習慣身份的轉變,彼此聊天都很少。
江焓回了三秒的語音,她點開,音量聲太大,她身後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陳妍都聽得清清楚楚。
拉長的散漫語調,聽得她心臟狂跳。
“想吃女朋友。”
陳妍從床上來了一個鯉魚打挺,嘰嘰喳喳地叫開了:“哇靠!這江焓不得了啊!搞這套,八百年前的招數了都!”
轉而又對宋朝煙說:“朝朝,你聽我的,今晚出去你就穿這件,保證讓江焓那個大尾巴狼把持不住!”
宋朝煙看了一眼陳妍手裡那件布料少得可憐的紅絲絨抹胸裙,搖了搖頭。
“不要,太露了,我是要去吃飯的。”
“拜託,吃完飯,散個步,打個啵兒,再到黑漆漆的地方抱一抱摸一摸,後面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嗎?”
宋朝煙翻了個無語的白眼。
陳妍來了興頭:“快跟我說說,你們到哪一步了?”
“嗯……就只是抱。”
“然後呢?那個呢?”
陳妍收攏五指,嘟起嘴巴比了個動作。
宋朝煙瞭然,頓時紅了臉,“還沒有。”
“江焓不行啊!你們都交往倆星期了,他就只是對你抱一抱?”陳妍不死心地繼續追問,“那有沒有……”她又比了個大膽的動作,看向宋朝煙的胸口。
宋朝煙再也沒理她,清了清嗓子,回江焓一句:“你到哪兒了?”
“快到牌坊門口,你呢?”
“再給我五分鐘,我就差換衣服了。”
陳妍看著這一來二去膩得發慌的對話,感慨一句:這戀愛的酸臭味啊……
宋朝煙穿了一件白色桔梗裙,中式盤扣的設計,踩一雙跟裙子同色系的高跟鞋,在老舊樓房錯落的灰色背景裡朝他走來。
他仿若看到了窗臺上一朵月光下肆意綻放的白山茶。
“你在看什麼?”
“看你。”
“好看嗎?”
“好看。”
她笑了,頰邊一個淺淺的笑渦醉人的很。
宋朝煙執意請客,地點是他提前一星期訂好位置的法國餐廳。
他瞞著她,沒講為什麼其他人排隊,而他們一到便可以順利落座,而且是在那麼好的位置。
但她已經猜到了。
看了一場虐心的愛情電影,她哭完了一包紙巾,出來的時候問他妝花沒花。
他搖頭,笑著把雙眼通紅掛著淚滴的她擁在懷裡,寵溺地說了句:“小傻子。”
此時他們站在噴泉廣場上,五彩的噴泉絢麗奪目,時而消失,時而噴灑於半空,空氣裡有溼潤的水珠飄落。
“江焓。”
“怎麼了?”
她臉貼在他胸膛上,聲音悶悶的,“今天的餐廳,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江焓笑了一聲,沒應話。
“還有今晚的電影,我發現就我們兩個人。”她抬起臉來看他,“你是不是包場了?”
“都是你策劃好的?”
“宋朝煙。”他捧住她臉,“你怎麼較起真來都這麼可愛?”
“剛才在電影院,我差點沒忍住。”江焓一點一點湊近,“但現在我真的,想吻你。”
宋朝煙腦子嘩啦啦地炸開無數煙花,她渾身僵硬,而他的鼻息溫熱地撲下來,熟悉的帶著點潮冷的香味鑽進她鼻息。
越來越近了,她甚至可以看見江焓眼眸裡自己的影子。
好緊張,怎麼辦?
她抬手,攥緊了江焓的衣服下襬。
閉眼後的世界,感官被放大,身體裡所有細胞都在聒噪。她聽見噴泉升空的聲音,聽見小孩子的笑鬧聲,聽見風聲,聽見不遠處的馬路汽車的鳴笛聲。
但所有的所有,糅雜在一起,都不及這一刻,彼此的心跳聲熱烈。
意料之外的,江焓把這個吻,烙在了宋朝煙的鼻尖上。
這個鼻尖吻的解釋是——
“小孩子在看,不想教壞他。”
她睜開眼,懵懵地看著他,又看向旁邊仰著頭好奇觀望的小男孩。
“哥哥姐姐,親親!羞羞臉!”
小朋友天真,以為一個簡單的親吻就足以羞人。
越來越多的小孩擁過來,稚嫩的聲音一齊對他們“討伐”。
宋朝煙在江焓懷裡埋著臉,真成了那個最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