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平帝變得有些為難起來。

唱歌什麼的,他真不會啊,還是唱哄小孩兒的搖籃曲,就更不會了。

青蘿“好心”地道:“歲歲,你父皇不會唱歌,要不你先教他,等他學會了再唱給你聽不就行了嗎?”

聞言,歲歲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小臉上露出一副原來還可以這樣的恍然大悟的小表情。

而章平帝,在聽到這個提議的第一時間,就幽怨地睨了不遠處坐著看熱鬧的某人。

這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是想看他出糗吧 。

青蘿則是一臉坦然,面帶戲謔的笑意。

怎麼可能是想看老男人出糗呢,她只是一個為崽崽著想的好孃親,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時候 ,恰好提出了一個解決辦法罷了。

“父皇跟我學喔。”

歲歲兩隻手拍著巴巴掌,一邊拍,一邊唱起了歌,“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

在歲歲很小的時候,青蘿是哄過他睡覺的,當然,現在偶爾也還會哄一鬨,但次數沒有那麼多了,加上還有年紀更小的安安和寧寧,青蘿還需要哄他們睡覺。

青蘿哄崽崽們睡覺也沒什麼技巧,就只會唱一些兒歌,還是大眾耳熟能詳的那些兒歌,比如《兩隻老虎》、《小兔子乖乖》 、《開心往前飛》、《小燕子》什麼的,唱來唱去,也就那麼幾首歌。

其中歲歲最喜歡的就是《兩隻老虎》這首歌呢,這孩子打小就喜歡老虎,一切和老虎有關的東西都喜歡得不行,布老虎,泰哥,帶虎紋的小衣裳,還有虎頭帽,甚至連飯兜兜上都一定要有老虎,自然早就學會怎麼唱《兩隻老虎》了。

歲歲教得很認真,他唱完了一遍,發現自家父皇從頭到尾就沒張過嘴,頓時有些不樂意了。

“要認真,父皇你都是大人了,怎麼還走神呢,不認真怎麼學的會呢?”

章平帝聽著覺得這話有些耳熟,想了想,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這些話不就是教歲歲唸書的時候自己說過的話嗎,沒想到被歲歲學去了不說,還拿來對自己說教。

這算什麼?自作自受嗎?

“父皇。”

見父皇居然還好意思笑,還搖頭,歲歲有些生氣地跺了跺腳,扭頭找孃親告狀,委屈巴巴地道:“孃親你看,父皇他不聽話,他不乖,不像歲歲,歲歲乖多了。”

想父皇教他背詩,背《三字經》的時候,自己可認真了,可父皇卻……

哼,大人又怎麼了,父皇這個大人還不如他。

青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太好笑了,居然有人敢說皇帝不乖,不聽話,便是太后都不會這麼說章平帝,可能以前小時候有過,但近些年肯定是沒有的。

而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還是章平帝的親兒子。

是不是該誇歲歲一句初生牛犢不怕虎呢,年紀小小,還不懂的皇權的至高無上,所以說話才敢放肆,不過童言童語自有它的有趣之處,本來就不適合用成人的眼光去衡量的

章平帝臉色黑了又黑,差點兒沒現場來個心肌梗塞,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默唸了好幾遍兒子是親的,是親的,他還小,童言無忌後,低聲道:“不用再教了,父皇已經學會了。”

“真的嗎?”

歲歲驚喜的轉頭。

“嗯。”章平帝淡淡地“嗯”了一聲。

“哇,父皇好厲害呀!”

眼睛秒變成星星眼,歲歲的臉上滿是崇拜。

父皇就是父皇,學得比他快好多。

他聽孃親唱了好多遍,才學會唱《兩隻老虎》呢,父皇只聽一遍就學會了,可不就是好厲害嘛,比他厲害好多好多。

青蘿看似不在意,實則已經豎起了耳朵,時刻準備著聆聽章平帝的美妙歌聲。

說不定章平帝這輩子還從來沒唱過歌呢,搞不好是頭一次,她有幸能聽到,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唱著唱著,章平帝的聲音越來越小,明顯底氣越來越不足,但他還是堅持唱完了,臉上是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

青蘿和歲歲母子二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期待,慢慢地皺起了眉,到後來,已經變成了兩臉痛苦。

原因無他,只因章平帝的歌聲太過於“美妙”了。

明明是一首歡快的兒歌,歌詞簡單,旋律輕快,硬是被章平帝唱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一點都不歡快,反而怪驚悚恐怖的,至於調的話,完全跑偏了,從開始到結束,就沒有在正確的調上過,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本事,畢竟不是所有唱歌跑調的人都能跑得如此徹底,一般都是一會兒跑調,一會兒又在調上,反正青蘿是第一次遇見如章平帝這般會跑調的人。

唯一的優點就只有記性不錯,歌詞全部都唱對了。

青蘿“嘖”了一聲,又意外又惋惜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章平帝居然五音不全,長得這麼帥,聲音也是難得的好聽,卻不會唱歌 ,是個唱歌跑調的音痴的就算了,連音色都變難聽了,就好像公鴨夾著嗓子叫一樣,差點沒給她聽出個原地昇天,立地成聾。

歲歲揪著自己的一雙小手 ,手指頭都被揪紅了,看得出來他很糾結。

說實話,父皇唱得好難聽啊,難聽得他想捂耳朵。

但父皇是第一次唱歌,是不是應該鼓勵父皇呀,實話實話的話,會不會打擊到父皇,萬一父皇傷心了怎麼辦?

他不能讓父皇傷心。

打定主意之後,歲歲爬到椅子上站好,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父皇的肩膀,用小大人似的口氣,奶聲奶氣道:“父皇好棒棒,唱得歌詞全部都對了,一個字都沒有錯呢。”

章平帝臉色僵硬:……

他想說實在誇出不來也不用硬誇,然而對上兒子關切的目光,章平帝到底是忍住了,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