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外,夜色清冷。
一家客棧內,瑞王一身尋常百姓的衣衫靜坐在一張老榆木桌前,客棧年數已久,窗戶有些漏風,桌前的油燈被風吹的搖曳。
過罷了年瑞王便被景元帝又派出金陵查那三百萬兩銀子的下落了。
客棧的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瑞王眼神眯了幾下,然後目不轉睛看向屋子門口處,悄然無聲的拿起了桌上的佩劍。
木門被輕輕敲響了兩下,書棋的聲音在房間外的走廊上響起。
瑞王身形放鬆,手中的佩劍又重新放到了桌上。
“進來吧。”他沉聲道。
上次來蘇州查案子,就遭到了暗殺,這次瑞王出京,除了書棋還帶了兩名高手,就算如此,瑞王也並沒有多放心,廊外發出一點點聲響,他都緊張起來。
書棋進了屋子,關好門,快步走到瑞王身邊。
“爺,京中剛送來的訊息,方家少爺得了傳臚的名次。”
瑞王並不覺得這訊息多新奇,以方惠明的天資沒得了前三的名次,他才有些吃驚。
“知道了。”
瑞王轉而看起了,幾日來他們巡查到的線索。
書棋抬眼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道。
“方家少爺的父母,三日前已經到了金陵,而方家夫婦到京的第二日就去找了金陵的牙人還有商行看宅子去了,似乎是要給方家少爺置辦院子。”
瑞王表情淡淡。
“方家富貴,兒子又考上了進士,置辦宅院是正常之事。”
書棋難言道。
“爺,那似乎是用來給方家少爺娶親用的,裴大人好像要把裴小姐許配給方家。”
瑞王呼吸一滯,急急問。
“可下聘了?”
書棋搖頭,“不曾,方家夫人還在金陵城裡為方家少爺選宅子,小人約摸著是買好了宅子才會去下聘。”
瑞王瞧了瞧手中的線索,對著書棋道。
“去吩咐知同,知書,今晚咱們便回金陵。”
“案子未查清,爺若此時回京,陛下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
瑞王眉眼閃婚寒色,冷聲道。
“這案子已經拖了兩年還沒查清楚那筆銀子究竟去了何處,就算我此時回了金陵,皇兄也不會太過怪罪,快去備馬,若晚了,她就要嫁給別人了。”
瑞王拿起佩劍就要往屋外去,書棋伸出雙臂攔住了他。
“爺,就算您現在回了金陵,裴大人不願把裴小姐嫁給您也是白搭。”
“讓開,這次若不去,我怕自已會悔恨終生。”
書棋也是頭一次見自家王爺對一個女子有了這樣的念頭,他知自已攔不住就去備馬了。
本該守在客棧大堂的店小二不知去了何處,書棋拿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櫃子上。
四人趁著夜色出了客棧,未行兩里路遠,只見身後的那所客棧瞬間燃起了大火。
火光對映在四人臉上,書棋看著大火裡的客棧,喃喃的喊了聲“王爺。”
他心頭突突一陣狂跳,若是剛來自已攔住了自家王爺,幾人在客棧裡歇下,只怕早就葬身了火海,屍首也會被燒個精光,官府來了,誰又能知道客棧的幾具屍首是大慶的瑞王。
瑞王看著那火光,身下的駿馬似乎也收到了驚嚇,仰天長嘯了一聲。
瑞王對著隨行的手下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幾人得了命令,快馬加鞭的離開這個地方。
駿馬跑了一整夜,瑞王幾人到了離蘇州幾十裡的一個小城鎮上。
四人坐在一個早餐鋪子裡。
知書和知同來回打量著周圍,看看是否有什麼可疑之人。
瑞王喝了碗便宜的散茶,看了看周圍的行人,他道。
“吃罷了早膳咱們去換身衣服,身上的衣衫還是太過顯眼了,換過衣衫咱們走水路回金陵。”
店家這時上了一些早飯到桌上,幾人匆匆用完,就坐船去回金陵去了。
等上了船,瑞王站在船頭,任由江水零星的打在他臉上。
知同和知書從書棋嘴裡知道了王爺突然回金陵的緣由。
知同上前勸道。
“爺,風大,您應該還是能趕上的,回艙裡去吧。”
瑞王這時心裡都是後悔,他不該在去年放任方惠明和瀾初在裴府互生情誼,也不該說什麼狗屁公平競爭。
一子慢步步慢啊。
瑞王苦笑一聲,才回到了艙中休息。
金陵城的商行裡,裴氏與丈夫這幾日已經瞧了四五處院子,可夫婦兩人都不太滿意。
要麼就是院子位置偏了些,要麼就是位置好,可是宅院太小。
商行老闆心裡對這裴氏挑三揀四的行為頗有不滿,但瞧在裴氏身上帶著珠寶和穿的衣裙都是名貴之物,還是帶著笑意道。
“這位夫人,您究竟想買什麼宅院?”
裴氏道。
“既要位置好,宅院也不能太小,府裡的景緻也不能太差。”
商行老闆道。
“位置好的宅院大的也有,只是那園子荒廢許久,您若買下將來修繕一下就成,若您想瞧瞧,我便派人帶您去。”
方老爺覺得商行老闆說的可行,他把妻子拉到一旁道。
“這園子反正也是買給惠明和瀾初將來居住,荒廢許久也無妨,正好按著瀾初的意思全都修成新的。”
裴氏覺的自已丈夫說的也有理,便同意了商行老闆所說,去看那園子大小如何了。
方家夫婦在這邊忙碌兒子的住所,裴絮也不閒著,他在朝中為方惠明四處奔走著,他本想讓方惠明去刑部,但又想著自已這個未來女婿恐做不出審判犯人之事,又隨即作罷。
而方惠明身為新科進士,名次考的又佳,還是祁老先生的學生。最後落在了翰林院這個地方,這也正合他意。
朝廷的調令一下,他就去翰林院入職去了。
裴家這邊一切順利。
而鎮國公府最近也是喜上加喜,佩夕最近生了兒子,鎮國公柳江喜不自勝。雖說是個庶子,還不到滿月,卻已經準備著大操大辦,要給自已這個獨子慶賀。
不過佩夕的兒子一出生,柳老夫人柳把他抱進了自已院兒裡撫養。
萍媽媽見狀安撫佩夕。
“老夫人也是為了小少爺好。”
佩夕早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只求了萍媽媽讓她在老夫人面前美言幾句,讓自已能時常見見自已兒子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