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初待身上的燥意散盡後,喚碧玉拿起風扇車隨她出去。

碧玉往屋外看了看天色,不解的看著她。

“等會兒就要下雨了,姑娘別往外頭去了吧,淋著雨就不好了。”

站在屋門外的瀾初突然紅了臉,說話也吞吞吐吐起來,她扭捏道。

“屋子裡這般悶熱,咱們坐著不動都受不住,何況惠明表哥還需用功呢,我去把這風扇車送給他,他解了暑氣,身子舒暢了,豈不是更用心讀書了!”

天上響了幾個悶雷,把站在屋門口的瀾初嚇了一跳。

碧玉會心一笑,拿起那個風輪扇,走到門前對著瀾初說:“眼瞅著立刻要下雨,姑娘還是別出門了,您心裡既然這麼記掛方少爺,那奴婢就替您去跑一趟。”

不等瀾初回話,碧玉一手懷抱著風輪扇,一手懷抱著油紙傘,就要出門。

瀾初急的輕輕跺了兩下地面,連忙小碎步跑上去在院兒裡的廊下拉住了碧玉。

碧玉又是不解的回頭。

只見瀾初從她手中拿過小風扇,可那風扇看著輕便,以瀾初的身板卻是有些重了,她兩手拿著就已經有些吃力,別說再拿一把油傘了。

碧玉“撲哧”一笑,拿走風扇,笑呵呵的說:“還是我來吧,姑娘平時不幹粗活兒,自然是拿不動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主要我想見見表哥。”

瀾初聲音越來越小。

碧玉壞笑著看著瀾初,她故意湊在瀾初輕聲道。

“原來姑娘是想去見惠明少爺啊,姑娘不早說。”

碧玉看著瀾初的耳朵慢慢紅了起來,忍不住大笑出聲。

瀾初輕輕推了她一把,然後奪過油傘,說了句“你壞!”就往前院裡去了。

方惠明素來體熱,饒是他屋子裡也放了一缸的冰也無濟於事。

下雨前的天氣無比悶熱,讓人透不過來氣,刮起來的風也是潮乎乎的黏在身上。

瀾初進了他的院子,正瞧著他一邊坐在窗邊看書,一邊用扇子不停的扇風。

素日白皙的面孔,也染上了一些緋色。

瀾初瞧了心裡不忍,當即走到屋子裡。

方家小廝樂池見裴府的小姐過來,立刻高聲道。

“裴小姐怎麼有空來了。”

方惠明隨即立刻抬起頭,興許是愛戀的感覺作祟,他瞧見瀾初今日著了一件碧色的衣裙,清爽怡人,覺的自已周身的熱意一瞬間都消退了。

合起書起身,他迎上瀾初,小心的問著。

“表妹有事?”

因著賞味居的事情,瀾初也是許久沒有瞧見方惠明瞭,只在裴家的管事口中知道,他每日依舊還是在屋裡苦讀。

方才走到半路,瀾初想起自已院裡的小廚房還冰著一份薄荷酥酪,是最近她才想出的冰點,正要給姨娘們試吃。反正去見方惠明,不如也帶去讓他嚐嚐。

所以碧玉又折返回去,拿那份冰點去了。

瀾初抱著風扇和油傘走了一路,將到了方惠明的屋子,便把立刻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這個有許多面扇子的風輪吸引到了方惠明的注意。

瀾初揚起笑臉,開心道。

“表哥快瞧瞧,這是父親帶回來的好物件兒。”說著她拉起背後的繩子,輕輕拽動幾下,那風輪的立刻轉動起來,發出了清涼的風。

瀾初讓方惠明站在裝有冰的大缸後面,對著那大缸,風輪扇起風更為清涼。

轉動風扇一會兒後,屋子裡要比方才涼快不少。

瀾初停下,興奮的看著方惠明。

“表哥可覺得這物件兒如何,我可是特意拿來的,這東西重的很,一路上用了我不少力氣,手指都被它勒紅了。”

只見方惠明聽了,立刻上前拉起瀾初的手掌細細的看著,絲毫沒注意到自已的動作不妥。

他看著瀾初手中的那道紅印子蹙起了眉頭。

“疼嗎?他心疼的問。

瀾初紅著臉搖頭。

樂池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的退出了屋子。

屋外又響起了一聲悶雷,隨著一道閃電劈下,大雨嘩嘩而落。

這時,方惠明才反應過來自已做了什麼,然後猛然放開瀾初的手。

“表妹,我,我一時失禮,還妄表妹勿怪。”

方惠明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全了,他對自已這個表妹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現在冒犯了她,他只希望這個表妹能別怪他。

瀾初心裡一嘆,隨即重新拉起方惠明的手,感受著他手心溼熱,瀾初道。

“我不生氣,也不怪你,因為我心中喜歡錶哥,我也知道表哥是個君子,方才那行為只是關心則亂。”

這一幕在碧玉心頭極為震撼,她躲在院門處,捂著嘴巴心想。自家姑娘還有這麼主動一面。

可對著那謝世子,恨不得不認識那人的模樣,一副急欲要撇清關係的樣子。

碧玉私心的想,方家少爺雖好,可比起謝世子還是稍稍差了一些。

“表妹,我……”方惠明呢喃著,心中放起了煙花,可嘴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片刻後,他鼓起勇氣道。

“表妹,我現在身無官職,只是一個舉子,給不了你任何東西,只有家中的一些產業,配不上你的身份。”

瀾初其實不在乎這些,不過她明白方惠明心裡所想,她願意等,等方惠明中了榜,兩家再慢慢說親事就可。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觀察方惠明這個人,這人實屬是個好人,且十分聽自已的話,她在這裡肯定是要嫁人的。

比起那些官宦人家,還是方家好一些,人口簡單,等方惠明中了進士,要麼留在金陵,要麼外放出去,嫁給他,怎麼著都會過的比較自在。

瀾初對著方惠明點了點頭,她道。

“我明白表哥心中有大志向,我等你就是了。”

方惠明還怕瀾初心裡生氣,他又解釋的說,:“你放心,我考取功名不是為了攀附更好的人家,只是想保護家人,還有你……,我不想讓你從一個官家小姐,變成商人之妻。”

方惠明低下頭,對自家商人的身份他總是有些自卑。

“表哥切莫自卑,你年紀輕輕就是舉人,多少王公貴子都做不到你這個樣子,你就安心讀書,明年春日肯定會有好訊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