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媽媽扶著柳老夫人回了院子,已經是佩姨娘的佩夕已經泡好了,做好了茶點放在桌子,見柳老夫人進屋,就站在一旁,呈低眉順眼姿態。

柳老夫人不理會她,端過茶杯呷了口茶。

佩夕見柳老夫人喝完了茶,輕步上前,蹲下身子給她輕輕捶著小腿。

柳老夫人見狀哼道。

“你倒乖覺。”

佩夕不停手中的動作,依舊是那副乖順的模樣,她輕聲道。

“奴婢從小就服侍老夫人,這些事情都是做慣了的,就算現在成了老爺的人,也不敢自持身份做一些忤逆老夫人的事情。”

柳老夫人聽了這話心裡順暢,神情滿足的靠在一旁的軟枕上,享受著佩夕的服侍。待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好了,你如今有了身子,就不用來我的屋子伺候了,當心你的肚子,若能給鎮國公府生個兒子日後自然有你的清福可享,出去吧,喚翠萍過來。”

柳老夫人說過的話從來不願意說第二遍,佩夕服侍她這麼久也知道這個規矩,於是就起身去找了萍媽媽進屋,自已則回了她住的小院兒。

佩夕走後,在床榻上閉目養神的柳老夫人突然開口。

“去庫房找個珠釵,不要太貴重了,看的過去就成。”

萍媽媽一聽,暗自思索著,然後問:“老夫人是要賞給佩姨娘?”

柳老夫人翻了個身子,依舊閉著眼說:“瞧著那丫頭還算恭順,沒有仗著她那肚子託大拿喬,不然我也留不下她。”

“依奴婢看,佩夕也是沒了辦法,這才做出了那種事來,她在心裡還是很敬重老夫人的,您看,自打您做主給她抬了姨娘,每日她還不是來您院兒裡請安,來了乾的都還是往日她的活,一句多話都沒有。”

到底也是萍媽媽一手調教出來的孩子,她也不忍心佩夕失了老夫人的歡心,在柳老夫人面前為她說了幾句話,不然她一個丫鬟抬上來的姨娘,府裡那兩個姨娘還不吃了她。

“你這老貨,還是為她說話了。”

萍媽媽雖然被柳老夫人說了兩句,但也沒什麼大事,取了鑰匙去庫房挑珠釵去了。

盛大的儀仗隊,在金陵城的大街上走著,街道上有官兵維持著秩序,百姓只能從街道兩旁看著這一熱鬧場景。

轎輦經過時,百姓知道這轎輦裡坐的是大慶朝的皇后娘娘,都紛紛跪下請安。

“皇后娘娘萬安!”

百姓的呼聲不斷的傳到柳月舟的耳朵裡。

她從轎輦的薄紗裡看到這一場景,一直板著的的嘴角終於彎了彎,這一刻,她心裡的滿足達了極點。她深嘆了一口氣,露出得意的神情。

就算她是一個現代人,可來了這裡也有兩年之久,每日被柳老夫人那種尊卑分明的階級薰陶著,心裡的觀念早就有了改變。

以前她還不發覺,可今日這一場景刺激了她,她深覺。

嫁不了謝瑾,那就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以後除了皇上,誰見到自已都需向自已請安。

裴府裡,瀾初細心呵護著她院子裡的那棵山茶樹,前陣子多雨,樹根都被雨水泡的有些爛了,她讓府裡的小廝給山茶換一些土。

碧玉神情激動的走過來。

“姑娘,您要不去街上瞧瞧,今日是皇后娘娘進宮的日子,百姓現在跪在街上迎送呢!”

瀾初只盯著小廝換土,絲毫不對碧玉說的事情露出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她巴不得柳月舟進宮,更是對她進宮的日子瞭如指掌,前世和她還是好姐妹時,就去街上送了一次,跪了好久,膝蓋都跪痛了,現在去糟那份罪做什麼。

“姑娘,您真不去瞧瞧?”碧玉又提醒了瀾初一次。惹的瀾初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

“你想去跪著,你就去,反正你姑娘我是不去,街上那麼多人,定然有官兵維持秩序,到時候你想起身也不讓。”

碧玉悻悻衰的“啊”了一聲,她聽自家姑娘都這樣說了,自然也不想去湊那份熱鬧了。

小廝已經把山茶樹的土換好,瀾初檢查了一遍,覺得這棵山茶樹應該是能繼續開花了,就放心的躺在涼棚下喝茶休息。

初夏微風不燥,吹在身上異常舒服,沒過一會兒瀾初就生出幾分睏意,她眼睛不聽自已使喚的眨了兩下,就隨意昏睡了過去。

白日裡,瀾初在涼棚下的躺椅上,又做起了夢來。

夢裡,她那至真至誠的表哥方惠明在考上進士後,捲入了朝廷的一場貪汙大案,審理這場案子的就是她的父親裴絮。

最後裴絮為了保下方惠明,使了一些手段,可沒成想這全都是柳月舟提前設下的圈套,因為她得知了瀾初的真實身份,要報復自已。

柳月舟雖貴為皇后,可也不能隨意刁難官員的女兒,要報復瀾初最好還是從她身邊人下手。

裴絮和方惠明雙雙入獄,而自已因急火攻心病倒在了床上,很快又香消玉殞。

“不”瀾初大喊一聲,額頭沁著冷汗,從躺椅上猛然起身,風吹在她身上,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碧玉在小廚房聽到了動靜,連忙從院子裡出來檢視,見自家姑娘滿臉蒼白,茫然的坐在院子的躺椅上。

她上前,輕聲的呼喚。

“姑娘,姑娘!”

瀾初眼神空洞的望著她。

碧玉拿出絲帕給瀾初擦著額頭,隨而輕聲說:“姑娘是不是做噩夢了!沒關係,等會兒吃盞我做的熱茶暖暖身子就好了。”

瀾初以為自已又重活了一世,她緩了許久才道。

“今朝是何年何月?”

碧玉微微一愣,然後收起了絲帕笑著道。

“看來姑娘還沒有清醒過來,方才我讓姑娘去街上湊熱鬧,姑娘嫌人多不去呢?”

瀾初這才明白過來,方才全都是夢。

小廚房燒的熱水開了,碧玉沏了壺新茶來,瀾初捧著茶杯喝下,身子暖了後,方才緩解了她做噩夢的不適。

“姑娘回屋子裡去吧,等會兒府裡就要放飯了,您吃了再睡會兒也成。”

瀾初無措的點頭,心有餘悸的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