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棋還是孩童時就跟在瑞王身邊服侍,早就是瑞王肚子裡的蛔蟲了,今日瑞王這一招,他怎麼也捉摸不透了。
如今,金陵城都盛傳裴府要與城陽候府結親,自家王爺今日做的這些舉措,明顯是對那裴姑娘有意,也是怪了,之前與裴姑娘見面時自己也沒瞧出來啊,難不成要和謝世子搶人!
想到此處,書棋深深瞧了一眼瑞王。
可做的這些事情又不讓裴姑娘知道,他家王爺平日裡看著謙和,只有自己知道,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不計較得失的人,賠本兒的買賣他從來不做。
書棋又抬眼瞧了瑞王。
車內,瑞王不滿“嘖”了一聲,睜開眼睛,”有話快說,何故要這樣磨磨蹭蹭,行事不爽利,這就是本王平時教你如此做事。”
書棋大膽開口。
“王爺若是對裴姑娘有意,納進王府當個側妃也不是不可以,府裡只有幾個通房丫頭,裴姑娘當一個側妃也不算委屈了她。”瑞王哼道。
“讓你開口,你倒是真敢說,雖說裴絮無意把女兒嫁進謝家,但此時我若想皇兄請旨賜婚,豈不是和城陽候府對著幹,況且那丫頭比本王小了十歲,年歲上的確不太相合。”
書棋低下頭,卻不住嘴,小聲說著。
“那又如何,恭老王爺今年都六十了,前些日子他大壽,不是還納了連大人的庶女進府,那姑娘年歲可與裴姑娘不相上下。”
瑞王瞥了一眼書棋,之後眼神轉回,抱胸靠在車壁,聲音帶了一絲冷意,淡淡道。
“連智是什麼人,府中姬妾成群,私底下又去過多少次暗娼園子,滿金陵城你去打聽打聽,有身份的人家誰又能看得起他家.你再去打聽打聽裴家,就連本王也有些敬佩他,妻子走了多年,府裡只有兩個妾室,還是先前的夫人留下來的丫頭,以後若是頭腦再不清楚,就別再本王面前服侍了。”
這番話旁人聽著沒什麼威懾力,書棋服侍瑞王日子久了,知道他生了大氣了,忙跪下低頭認錯。
瑞王府離裴府隔的有些遠,書棋一直跪著,瑞王也不開口讓他起身,又靠在車壁閉目養神,直到了王府,才饒了他這一次。
裴府的晚膳是在小花廳裡用的,裴絮和兩位姨娘也在,奔波整日,一向胃口不佳的瀾初,破天荒的又讓碧玉給添了碗飯。
瞧著女兒大快朵頤的樣子,裴絮倍感欣慰,但也知道她食量小,就出聲提醒。
“慢一些,平時你用的不多,若今日進的太香也不好。”
蘇姨娘和白姨娘在一旁吃驚,怕瀾初吃多了不消化,吩咐廚房備好消食茶,免得半夜腹痛。
食不言寢不語這個規矩,瀾初守的很好,等她把口中的飯嚥下去,用帕子擦了嘴才回話。
“爹爹和兩位姨娘不知,到玉虛觀知道了實情後,我氣的連一口茶都不喝不下,直接回了金陵城,這謝瑾居然與那慈深真人合起來誆騙咱們,爹爹你說咱們可如何是好啊,若把實情與謝家說了,女兒覺得那謝侯爺也是不信的,說不定還以為是咱們不願救他兒子。”
正吃飯的裴絮,憂愁的放下了筷子。
“初兒說的甚有道理,只是為父答應了謝侯兩日之後就要答覆了,現在已過去了一日。”
蘇姨娘和白姨娘聽後也一齊放下了筷子,擔心起了瀾初,但她兩人也是個簡單婦人一時也想不到什麼辦法。
小花廳的氣氛一時驟冷。
蘇姨娘主理府中家事,常在外頭行走,突然間道。
“謝世子沒到咱們家提親前,金陵城中有人說那謝世子如此一個好兒郎,也只有鎮國公府的柳大姑娘才能配的上,沒成想這親事居然落在了咱們家的頭上,可咱家還瞧不上,真是~”
裴絮板起臉輕呵:“你懂什麼!那深宅大院可是好活的?”
瀾初硬生生忍住了想拍大腿的衝動,眸間的欣喜卻流了出來。
是呀,她怎麼忘了柳月舟這個好幫手,她如此在意謝瑾,若是知道了謝瑾裝病,定要鬧的天翻地覆。
這樣自家也不用親自去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了。
“爹爹!”
裴絮扭頭看她。
“爹爹不用擔憂了,明日過後謝家自會不與咱家結親。”
瀾初相信,只要謝侯夫人知道謝瑾並無怪病,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進城陽侯府的門。
上一世,謝瑾假死後,自己被那戚氏逼著成了望門寡,若要嫁人的話還得謝家同意,現在想想,上一世自己真是個膿包。
謝侯夫人那般厲害,也不知道那謝瑾上一世如何說服了他父母才上門求的親。
不止瀾初好奇,謝瑾也是覺得奇怪的很。
他在床榻上百無聊賴躺著,身邊還有戚氏派的小女使要給他餵飯,他可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如今真把他當成了一個病秧子對待。
小女使豐胸細腰,媚眼如絲的蹲在榻邊,甜甜道。
“世子,夫人叮囑奴婢一定得服侍好您。”
謝瑾正為著親事煩憂,自己上門提親已經過去了十日,這家還不答應,要不是自己昨日一番裝病,恐怕裴家已經拒了這場親。上世提親後,裴家第二日就答應了這次怎麼就遲遲不應下。
萬物生長,小女使看著謝瑾俊朗的面容不免春心浮動,於是又扭著身子甜甜出聲。
“世子怎麼不回奴婢的話,可是嫌棄奴婢了?”
謝瑾瞥了她一眼,又覺得這丫頭說話膩味,不悅的道:“這輕浮樣子是做給誰看,母親讓你來服侍,你穿的一身桃紅柳綠是安的什麼心,這裡不用你,喊昌吉來。”
話剛說完,小女使便開始哭哭啼啼,惹的謝瑾更是心煩。
昌吉一直在外頭候著,聽著屋裡主子發了脾氣,趕緊走進去瞧瞧,進屋後他對著小女使道。
“世子發話了,還不快出去,杵在這裡做什麼,還有把這衣裳換了,穿一件素色的來。”
女使也是怕了,匆忙的跑了出去,她是戚氏故意安排來的。
戚氏對自己兒子的婚事所謂是信心十足,覺得自家拿捏住了裴家,他家不敢不答應。
可又想著裴絮官職不高,讓一個小官兒的女兒做自己兒媳,她心裡不爽快,想在定親前給自家兒子弄個通房丫頭,才派了一個略有姿色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