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並不寧靜。
拋灑下的小雨,帶動萬物,合奏出輕靈的樂章。
北寧市監獄。
東南角,一里多地。
這裡有條溝渠,流水潺潺。一根直徑半米長的排汙管,直通這裡。
咻~
黑影劃過夜空,悄無聲息的來到此地。
藉著遠處監獄塔樓上的強光,能夠看清。來人,正是季承。
“是這裡沒錯。”
季承看著手機上的缺德地圖,再看看周圍環境,確定這裡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他輕鬆一躍,跳上排水管道。
整個人如同巖壁中高掛的暗影蝙蝠一般,幽靜無聲。
他的眼,似要洞穿一切。六七百米外的監獄塔樓,被他瞧的一清二楚。
“外牆高八米,塔樓守衛兩人,東南角沒有警犬的味道,洗衣房還有運作的聲音。”
“行動!”
就在季承準備動身之際。
他腳下的管道里,傳來了一些動靜。
緊跟著,一個身穿囚服的男子,從裡面鑽了出來。
噗通~
一頭跌進水溝裡。
那男子興奮爬起,雙膝跪地,雙臂朝天,頭往後仰。盡情的讓那冰冷的雨水,拍打他俊朗的面龐。
“三年了,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每天小錘扣縫,褲襠藏土,日復一日。”
“終於……我自由啦……”
男子感慨半天,猛地覺得有點不對勁。
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定睛一看。在他頭頂的管道上面,竟然站著一個人!!!
此時此刻,那本是背對他之人,正在回頭瞧他。
四目相對,空氣都凝固了。
男子見了鬼一樣翻身躍起,一邊平復內心劇烈的波動,一邊仔細打量起季承。
半晌,在看到二人年紀相仿之後,男子強勢的冷哼道:“荒郊野嶺,跑這來撒什麼尿。趕緊滾,否則老子打斷你的腿。”
“……”
季承不開口,只是眯起了眼睛。
“你不走我走。警告你啊,要是敢報警的話,我就……”
男子揮拳,做了個砸擊的動作。然後跳出溝渠,撒腿就跑。
嗖……噗……咔嚓……
黑影閃爍。
幾個呼吸間,那男子又倒飛了回來。
右腿被踢斷了,胸口也被打了兩拳,氣血翻湧,疼的他錐心刺骨。
啪~
季承如惡魔一般再度閃至近前,一把揪住男子衣領,平淡的說道:“我來劫獄,你看到了我的臉。所以……我得殺你滅口……”
男子冷汗直冒,眼睛裡滿是惶恐和不甘。
三年的精心籌劃,忍辱負重,堅持不懈。
結果真的越獄成功,卻被一個隨地大小便的人給殺了。
這事,進了閻王殿他也抬不起頭來啊。
急求道:“好漢饒命,咱倆都是犯罪,屬於一根串上的蠶蛹。”
“而且我對這所監獄瞭解甚多,每個囚犯我都認識。”
“你要救誰,把名字說出來,我立刻告訴你他關在幾區幾樓。實在不行,幫你畫路線圖都沒問題。”
聽到這話,季承有些動容。
他的殺意,減少了1%。
“你真有這麼大的本事?”
“別瞧不起我,我在裡面三年,人送外號‘監獄小靈通’”
“行,那我暫且信你。”季承湊近對方耳朵,輕聲說道:“我要救的人,叫曲奇。”
曲奇!
男子大腦快速飛轉,調動出所有的記憶硬碟,逐個掃描。
很快,他得出結論。
這所監獄,除了他叫曲奇之外,似乎沒有旁人了。
“哥們……那個……我就是曲奇。”
季承緩緩鬆開手。
然後右手握拳,對著前者的左眼就是一拳。
曲奇被打的怪叫一聲,眼前星光點點,銀河璀璨。一縷鮮紅色的暖流,從鼻孔裡湧出。
季承怒道:“我說救誰你就是誰,你當我傻啊?”
“我要是救巧克力的話,你還是巧克力呢。”
“我真是曲奇。”
“怎麼證明你是曲奇?”
面對季承的質問,曲奇一時語塞。
怎麼證明?
他現在可是越獄犯,身上沒證件沒手機,那該怎麼證明啊?
難不成一起去警署廳,找警務人員核實一下他的身份?
噗~
季承又是一拳。
這回,曲奇的右眼也淤青了,正在往國寶大熊貓的方向進化。
“支支吾吾的,分明就是在撒謊。”
“我發誓。”
曲奇靈光乍現,喘著粗氣說道:“我對……小樹發誓,對雨滴發誓,對監獄發誓。”
“放屁!你個越獄犯,還對監獄發誓?”
季承再度抬起了拳頭。
“我對蒼天發誓,對大地發誓,對你的拳頭髮誓。我若不是曲奇,天打五雷轟死我。”
“……”
季承放下了拳頭。
曲奇長出口氣,整個人都癱了。
他絲毫不記得,自己在外面有什麼值得信賴的朋友。還專門找了這麼個執著的高手,來劫獄搭救他。
沒等曲奇喘息幾下。
季承冷冰冰的面龐,又一次靠近了他。
“首先。”
“我相信你叫曲奇。”
“那麼。”
“怎麼證明你這個曲奇,就是我要救的曲奇?”
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這所監獄只有我一個曲奇。”曲奇大聲回答。
“既如此,怎麼證明這所監獄裡只有你一個曲奇?”
“……”
曲奇忽然懷念起監獄裡面的生活了。
大家每天早上起來,食堂的大叔早已把飯菜做好。
熱氣騰騰的窩窩頭,充滿了膳食纖維。軟糯可口的大燉菜,偶爾還能驚喜的吃到菸頭。
勞動也非常有秩序,但凡有人想挑事,獄警都會親切的開導他們。
“草泥馬,再不老實點,老子TM弄死你!”
作息規律,按時起床,按時睡覺。
馬桶就在床邊,晚上起夜也很方便。
不用交水費,不用交電費,就醫不用掛號……
美麗的監獄,我的家。
曲奇現在就想回家。
砰~
季承再來一拳,把曲奇拉回到了現實。
曲奇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肉體的疼痛,他可以忍。但是靈魂的撞擊,讓他當場爆炸。
只見他大聲咆哮道:“你不說你要救哪個曲奇,我怎麼知道你要救哪個曲奇?”
被反將一軍。
季承也憤怒道:“ 我要是先說我救哪個曲奇,你就一定說你就是那個曲奇,到時候我怎麼驗證你真是那個曲奇?”
雙方沉默對視,無語。
雨一直下。
氣氛不算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