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蓮珠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當沈寧爻和褚玉回到孫大娘家中時,卻得知了這個噩耗。

“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人!都怪你們!你們剛一離開,官府老爺們就衝破家門搶走了蓮珠啊!”

失去了一雙兒女的孫大娘此刻已經哭成了淚人。

見她站立不穩,沈寧爻連忙上前攙扶。

孫大娘被沈寧爻拉住胳膊,倚靠在她身上勉強站立。

她剛失了女兒,心中悲憤難平,認定是沈寧爻二人告了密。

見二人居然還敢回來,便將一腔怒火都發洩在了她們身上。

孫大娘發狠地揪著沈寧爻的衣襟,但因為哭得精疲力盡,手下使不出多少力氣。

再加之沈寧爻本就是修道人士,體質異於常人,凡人的拳腳落在身上也沒什麼感覺,也便由著她打了。

褚玉在一旁見沈寧爻不躲不閃,實在不忍心,便出手握住了孫大娘的拳頭。

“大娘你別急,我們今日是為其他事而來。”

孫大娘此時聽不進任何人勸告,只哭喊著還她女兒。

她想甩開褚玉禁錮著她的手,卻發現紋絲不動。

褚玉手上力氣大得驚人,連沈寧爻都掙脫不開,更談何孫大娘這一介凡人。

孫大娘感受著手腕上鐵銬般的力量,看著褚玉的眼神逐漸變了味道。

“你絕對不是普通小姑娘,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沈寧爻見身份已經暴露,也沒有必要繼續隱瞞,便示意褚玉撤掉了偽裝。

“孫大娘,實不相瞞,我們確實是仙門道家之人。

其實我們來自崑崙虛,看不慣金門宗的惡行,所以想要出手相助。”

孫大娘見二人一眨眼功夫,就從身著粗布麻衣的難民模樣變成了仙風道骨的一襲白衣,驚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你們……”

沈寧爻將孫大娘扶起,從懷中掏出了金無盡給的貝殼吊墜。

“大娘,我們已經找到你兒子了。”

孫大娘原本還對二人滿懷敵意與畏懼,一見到貝殼吊墜,神情瞬間由悲變喜。

她一把奪下貝殼,捧在手心,緊貼在眼前細細觀察。

“真的是……沒錯,果真是我的貝兒。”

她將貝殼吊墜緊緊捂在心口,再次哭得泣不成聲。

沈寧爻見到這一幕,心下不忍,安慰道:

“大娘您別傷心了,玉貝在金門宗過得還不錯。”

孫大娘雖然剛剛痛失女兒,但是突然間得到了失蹤十餘年的兒子的訊息,喪女之痛被暫時轉移。

“貝兒果真在金門宗裡?他……他做的什麼營生?”

沈寧爻猶豫一番,決定將玉貝已經拜入金門宗的事情隱瞞下來。

“他在外門做掃灑弟子,吃得飽穿得暖。”

金門宗在鎮上作惡多端,還是先別讓孫大娘知道自己兒子成為金門宗長老弟子的事情了。

“好好……那就好。”

孫大娘短短時間內,情緒幾經大起大落,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大娘您放心,我既然插手了金門宗這樁事,就斷然不會有始無終。

蓮珠姑娘我會幫您尋回來的,玉貝公子也終有一天會回來看您的。”

沈寧爻將孫大娘攙扶進屋內休息,向她保證道。

孫大娘看著沈寧爻,淚眼婆娑道:“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此等恩情,我和玉貝蓮珠此生難忘。”

沈寧爻和褚玉安頓好孫大娘,即刻動身前往鎮上的官邸。

褚玉突然說道:“師父,你還是同以前一樣。”

沈寧爻有些不明所以,“我以前什麼樣子?”

褚玉輕笑了一下,“愛多管閒事。”

沈寧爻只當她在打趣自己,便不以為然。

她本來沒想應和褚玉,卻突然發現了疑點,這個以前究竟是指什麼時候,三年前?

亦或是……更早?

“阿玉,你說的以前是指何時?”

褚玉卻不再接她的話,而是移開了話題:“師父,官邸到了。”

二人飛身上了屋頂。

沈寧爻不禁有些恍惚。

為什麼自己身為仙俠背景的穿書人,此時卻好似亂入了武俠世界一般。

輕功爬屋頂劇情,是仙俠修真文中應當出現的場景嗎……

“師父,我能‘看’到地牢中關押著許多人。”

褚玉曾說過,她雖然目不視物,但能透過萬物之中流轉的真氣來感知世界。

沈寧爻對褚玉的實力深信不疑。

看來,她們要去的地方就是這官邸之中的地牢。

“師父,這府邸中都是凡人,我們只需掐個法訣,便能令他們通通昏迷。”

沈寧爻聽到褚玉的提議,果斷否決掉了。

“阿玉,你我身為仙門之人,切忌對凡人出手,否則與魔族無異。”

褚玉被教訓後,沮喪地撇了撇嘴,身後的小狗尾巴似乎耷拉了下去。

她問道:“那我們偽裝成看守的小廝混進去嗎?”

沈寧爻感覺這法子可行性比前一個高很多,便同意了。

二人再次使用障目之術,化身看守小廝,假借換班之由,混入了地牢。

地牢中陰冷潮溼,隱隱能聞到血腥味,和陳舊的黴味混在一起,十分刺鼻。

“師父,這裡好可怕。”

褚玉拉住沈寧爻衣角,撒嬌道。

沈寧爻壓根不信一把刺穿饕餮長老手掌的褚玉,會害怕凡人的一個小小地牢。

她故意道:“如果阿玉害怕,不如待在外面等我?”

褚玉見沈寧爻不再吃自己撒嬌那套,有些喪氣,破罐子破摔地一把抱住了沈寧爻的胳膊。

“不要,和師父分開的話更可怕。”

沈寧爻感到好笑,輕輕開啟了褚玉的手,向地牢更深處走去。

在前面幾間牢房中,關押著的都是重犯。

他們血肉淋漓,氣若游絲,看著十分悽慘。

沈寧爻不禁想起了原書中對於褚玉入魔後的描寫。

“……魔族聖女褚玉將滿身肉膘的饕餮長老垂吊在一口沸騰的油鍋之上,將熱油自上而下,一勺一勺地澆淋在他身上。

熱油流過面板,滋滋作響。

饕餮長老此時修為已廢,身上筋骨被寸寸敲斷,全無反抗之力。

他只得生生地看著自己的皮肉被燙熟,聞著自身散發出來的肉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鈴之緣》”

這一段最著名的虐殺片段,被讀者們奉為烤鴨的製作方法。

剝皮、抽筋、剔骨、凌遲……

這些都是她為了報復正道的仇人而做出的事。

女主啊女主,這一次你還要重蹈舊轍嗎?

“師父,你在想什麼?”

褚玉察覺到了沈寧爻對自己下意識的疏離。

不等她找藉口搪塞過去,褚玉便牽住了她的手,湊近耳邊低聲道:

“你別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