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在前世顧潯初次聽到是男聲版,可最驚豔的,還是一個年輕姑娘在舞臺上用無比清澈的聲音演奏的版本,正如此時的何一夢。

而此刻臺下的同學們,正痴痴的沉浸在何一夢甜美的笑容以及清澈的歌聲中無法自拔,即使笑容不是對向自己,那又怎麼樣呢,美好的事物哪怕看一眼都會覺得心情愉悅。

“飛呀飛呀

飛呀飛呀

代替我去看看我的家鄉

飛呀飛呀

飛呀飛呀

再慢些吧

再讓我慢一些長大 woo ~

就讓你指引我前方的路 Woo ~ ”

...

一曲唱罷,大禮堂中靜的落針可聞。

學生們一陣恍惚,我剛剛聽到的是什麼?演唱會嗎?

直到何一夢介紹自己道:“我是十六號選手,何一夢,謝謝大家”,邊說邊微鞠一躬。

這時大家才如夢初醒,繼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去,這是什麼神仙嗓音,光聽上一句我就想戀愛了”

“作詞編曲也是一流,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飛呀飛呀”

“有這麼神嗎?我怎麼感覺歌詞挺簡單的呀”

“你懂什麼,大道至簡,慢慢學吧你”

...

顧潯高高的舉起大拇指,在何一夢眼中,這份鼓勵比喧囂的掌聲更加的震耳欲聾。

激動的淚水也隨之流了下來,顧潯記得何一夢說過,如果這次登臺順利的話,會告訴他一些事情,是不是意味著,或許有著某些心結被解開了?

主持人按流程上臺,示意大家安靜,之後開始了評委點評。

首先是于山:“這位選手的演唱功力以及唱功都不錯,這是不可否認的,就是這感染力,不如之前的沈夢婷那麼好,所以我給5分。”

聽到這話,許多人暗自罵道:“這他媽的內幕都擺明面上了是吧?”。

之後是兩位文藝圈大佬,皆是表達了對何一夢的讚賞,給了9分的高分。

再之後,就是何一夢對視後出現複雜神情的人:“這位選手專業方面還是不錯的,正如於山老師所說,感染力差了些,至少沒有打動我,我給5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這位評委在之前並沒有這麼嚴苛,哪怕是沈夢婷也是給到了五分,此時對何一夢竟然也只有5分。

其實臺下的學生心裡清楚的很,沈夢婷能拿到75分完全是一場烏龍,因為他們是不用對投票負責的,沒有人會計較五十個學生分別投了什麼票,導致大多數學生為了自己開心,又或者是對學校的報復心理,因為這一天對許多人確實是折磨,如果他們把一個假唱的人投成第一,事後一定被外界嘲笑,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平息怒火。

但這樣的意外似乎直接打破了何一夢最後的保護殼,剛才的美好一掃而空,彷彿一個巨大的驚喜,眼看就飛到何一夢手中,在這時被人抓住放在腳下蹂躪了起來。

何一夢並沒有繼續流淚,只是雙眼無神的低著頭,想說些什麼,卻又放棄了,就好像還沒嘗試就知道結果一般。

“扯淡!”

顧潯忍無可忍的喊道,怎麼一個小小的校園歌唱比賽能有這麼多的黑幕?

可下一刻卻看到那人對著話筒說道:“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把那人趕出去”。

顧潯正欲先一步衝上臺,卻聽到秦老也拿起話筒,先是制止了保安的動作,然後用眼神告訴顧潯,先冷靜,他會處理好。

顧潯讀懂了秦老的眼神,雖有一肚子怒火,卻也不願駁了秦老的面子,只能坐下繼續看著事態發展。

緊接著,秦老示意主持人流程繼續,緊接著,秦老打出了10分的高分,學生評審更是以滿分的數字證明了他們的立場。

最終何一夢的得分是88分,毫無疑問的拿下了第一,可顧潯與何一夢沒有絲毫的開心。

直到歌唱比賽草草收場,獎盃什麼的也被告知會擇期頒發。

隨後學生們逐漸離場,顧潯也朝著前排的秦老走去,秦老看著走來的顧潯,對著身旁那個與顧潯對峙的評委說道:“小何,你跟我來一下”。

說完看向顧潯與何一夢說道:“你們也來”。

之後與其他幾位評委以及各個單位的領導打了個招呼,徑直朝外走去。

四人來到何一夢中午練習的小花園,在一個涼亭中坐下,秦老坐在上位,被秦老叫小何的中年人一個人坐在一邊,顧潯和何一夢則坐在另一邊。

沉默了一會,秦老率先說道:“顧潯,你剛才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顧潯現在也冷靜了些,畢竟自己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整理了一下措辭開口說道:“雖然結果沒有區別,可明知道勝負已定,卻還要用低分來噁心參賽者,這樣的用意我想不明白,難道不知道這樣孩童都能看出來的黑幕被臺下所有學生看在眼裡嗎?”。

秦老點了點,並沒有回答,又看向何一夢:“夢丫頭,我知道你與顧小友不是一般的朋友,事已至此,你是不是應該把始末告訴顧小友呢,畢竟那一聲‘扯淡’可不是一般人敢喊出來的”。

聽到這話,何姓中年人表情變了變,用疑惑還有些複雜的表情看著秦老,而秦老卻理都不理。

何一夢深吸了一口氣,好像也釋然了,微紅的雙眼看著顧潯,這讓顧潯不由的有些心疼。

“他...是我父親”。

簡單的五個字,讓顧潯從頭麻到腳。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父親要給自己女兒下絆子呢。

何一夢緩了緩,繼續說:“從小到大,父親都不支援我學音樂,在我出生前,他就進入了詩詞協會,所以從小就試圖培養我希望我也能在這方面有所造詣”。

“可人與人本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哪怕父女之間也是一樣,我沒有興趣學習那些詩詞,一點都沒有”。

“但我從小就喜歡音樂,各種樂器,各種風格的音樂都喜歡,但這,也是我和我父親解不開的心結”。

“直到有一天,我與父親再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也就是那天,父親對我說‘你學音樂可以,但我只負責你到大學畢業,之後是生是死我不會過問’,也就是那一天開始,我便自己開始打工兼職,沒有在找家裡要過一分錢”。

說到這,我和秦老都看向何父,顯然秦老都不知道這麼深層的內幕。

何父緩緩開口:“好,既然說到這裡了,那我問問秦老,同時也問問你,小夥子,在這潯城,學音樂的出路在哪裡?一輩子在琴行教小朋友嗎?我希望她進入詩詞協會,是因為她老子現在是副會長,並且有著國家這座靠山,如果她進入詩詞協會,我也不怕秦老在這就直說了,最起碼是個鐵飯碗,能保證她自己衣食無憂吧?”。

身份再高的上位者,在自己兒女身上,也沒法做到保持絕對的理智,剛才何父的話明顯有些漏洞,很明顯的漏洞,可都被一種所謂的“父愛”掩蓋住了。

顧潯大概也聽懂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今天的‘5分’依舊錶明瞭何父的態度。

何一夢沒有說話,該說的在成長的過程中都說了,可沒有一次能說服父親,這次也不例外,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著。。

顧潯見差不多快到自己上場了,對秦老拱了拱手:“秦老,何叔叔,既然二位都是詩詞協會的,小子近期偶得一試,煩請二位幫忙品鑑一下,不知可否”。

其實此時的何一夢已經沒有太過生氣了,說服不了就不說服了吧,反正有顧大才子這棵大樹,以後生活差不了。

但此刻聽到顧潯文縐縐的語氣,何一夢得表情有點忍不住想笑,再想到顧潯還要寫詩,就更好笑了,可現在的氣氛自己決不能笑,所以只能低著頭餘光瞄著顧潯,不然對面的父親和秦老看到自己的表情。

秦老一聽這話也來了興致,何父卻說道:“小子,別把寫詩當做兒戲的事情,也不要妄想透過你這個年紀能作的詩句能說服我。”

秦老一聽不開心了,別一會氣的顧潯不把詩拿出來了,這裡只有秦老知道顧潯的詩有多好。

當即指著何父:“小子,你再多說一句就滾出去,想待著就安安靜靜的待著”。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何父也不敢說話了,讓他現在離開,那更是不敢,只能訕訕的坐下等著顧潯的文章。

顧潯知道自己的書法,簡直沒眼看,索性打算直接讀出來。

學著文人一甩衣袖,緩緩開口

“風急天高猿嘯哀,

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

不盡長江滾滾來。

天雲無心水自閒,

夜月明心情常在。

可憐萬里津徑雪,

白骨無人曾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