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我在這裡,閉上眼,我帶你安全出去。”那男人喃喃說道。

“……”暈暈沉沉,安暖已經只覺得自己渾身要凍僵了,至於司翎風在她耳邊說什麼,她幾乎聽不見。

恍惚中,能感受到周圍有溫暖的包裹著,很暖和,暖和到她沉迷了。

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走出這個龍捲風圈裡面,但這個男人抱著安暖跳出這個龍捲風的時候,這個男人渾身是凍住的冰晶,也渾身是血跡。

地上粗礪的碎石子,劃破了男人清薄的襯衫,劃開了他裡頭的肌膚,男人幾乎渾身帶血,抱著女人一步一步的走出這個漫天暴風雨中。

沒有人知道男人走了多久,只知道這個男人抱著安暖進入車裡面的時候,這個男人差點也昏厥過去,看了一眼倒在座位上昏迷不醒的人兒,這個男人用著他強大的意志力,撐著最後一點清醒,開著車回到他們的小屋。

男人抱著安暖,步履蹣跚走近門口,當司渙出現在跟前,司翎風直直趴下去,栽在地上,發出好大的轟隆聲。

一頭巨人終於倒下了。

司渙望著昏過去的司翎風,眼裡浮現複雜,他轉頭去檢視安暖的傷勢,安暖全身冰冷,他抱著她回到壁爐旁邊,關上門,防止風雪飛進來,開啟了電熱毯。

安暖睜開眼時,司翎風就躺在旁邊,司渙端著一杯熱水放在安暖的手上,“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

安暖喝了一口。

“沒什麼事,突然大降溫,身體不太適應, 提早進入冬眠的狀態。”安暖打趣著,目光看向了還在躺著司翎風,“他怎麼樣了?”

隨著安暖的目光看去,司渙也看向了司翎風,“體力耗盡,暈了過去,是他救了你。”

司渙即便不想承認,即便他真的恨司翎風,若不是司翎風救了安暖,想來,安暖會葬送在這一場暴風雪中,司渙心有餘悸,看司翎風少了曾經對他的恨。

“我知道。”一句她知道,安暖很是冷淡,沒有一絲感激,倒是給人感覺,司翎風救她,理所當然!

司渙瞥了他一眼,回頭,“暴風雨似乎越大了,姐姐,我們這幾天出不了門,只能躺在家裡。”

“嗯,不出門也好,趁機休息一下。”安暖有自己的工作,有空就會去國家音樂劇場裡演出,這幾天暴風雪,她的推遲到所有的演出。

司渙也有自己畫畫工作,呆在家裡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慢節奏的享受,沒有什麼事的時候,安暖呆在自己房間,彈著鋼琴。

她只有九個手指頭,這一年來,她僅有三個月時間,就恢復了從前的彈琴功力,安暖本身就是有天賦的鋼琴少女,要不是被人陷害入了三年監獄,她早就成了世界上,鮮有少女鋼琴家。

如今年紀大了,即便她廢去了一根小指頭,絲毫不影響她的發揮。

外面下著大雪,安暖坐在鋼琴前,悠揚輕快的鋼琴曲,在屋內響起,動人的音符飄揚在上空中,音樂聲包裹住這個房間。

司翎風醒來,是被音樂給吸引住了,音樂是從樓上傳下來。

他曾打聽過安暖彈過鋼琴,從沒親耳聽過她談鋼琴,司翎風肯定,除了安暖彈,沒人會彈這種歡快帶著一絲哀傷的音樂。

不知不覺中,司翎風來到房間門口,門敞開,一眼看見那女人沉浸在彈琴中的世界裡面。

司翎風沒有打擾,過一會兒,音樂停了,安暖站起來,背對著司翎風的方向,“我餓了。”

那個男人揚起兩邊唇角,“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麼?”

他說話,有討好,有小心翼翼,有說不出的卑微,誰都看的出來,這個男人多麼在乎女人,說出極盡的小聲,生怕一個不注意,這個女人會生氣。

她生氣,會趕走他,所以他怕,他萬事都在看這女人的臉色。

“蘭州拉麵。”她輕說,男人轉身走時,女人才轉過身,看著司翎風遠去背影,瞳孔微微閃爍著不明的晦澀。

司渙出差了,說等畫展的事忙完了就回來,這個房屋只剩下司翎風和安暖兩人。

蘭拉麵端到安暖面前,安暖看了一眼,拿了勺子,吃了一口,很好喝,她又喝了幾口,不到十分鐘時間,她吃了完。

暖和的房間,暖和的胃,有種昏昏欲睡,安暖慵懶的躺在沙發上。

司翎風也跟著過來,單膝跪在沙發上,“剛吃完,不能躺著,對胃不好。”

男人上前,撫摸著女人的胃部位置,輕輕的揉著,一遍又一遍,安暖微眯著眼,她更想睡了,閉著眼,睡著了。

男人有些無奈,轉身上樓,下來時手裡多了毛毯,蓋在了安暖的身上,他拿出自己的公事包,掏出筆記本,這種靜謐的氛圍,是男人奢望的。

他在旁邊辦公,眼睛時不時看著沙發上躺著的人兒。

女人說過一句話,她說,多掙點錢,免得不夠她花,因為女人這句話,這個男人拼命的工作。

又是一個傍晚,天空依舊下著雪,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安暖醒來,裹著毛毯趴在視窗看著,行為舉止,像個小孩,小腿後朝上,揮舞著。

她看雪看的專注,司翎風從外面買回了滿滿一大袋子新鮮的菜,安暖說要吃火鍋,他二話不說,冒著大雪走出去了。

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在專注看雪兒,天真的模樣,司翎風的心臟受到觸動。

好久沒有看到安暖天真浪漫的模樣,興許察覺有人在看她,安暖轉過頭時,面容恢復了冷漠,她從視窗坐起來,上樓了。

司翎風瞥一眼,拿著菜進到廚房,這樣相處模式,一直持續著。

聽到鈴聲響了,安暖就出現在大廳裡,她說,到點吃飯,不必到她房間,按鈴,她就會下來。

司翎風照做,鈴聲一響,安暖就出現在大廳裡面。

今天是圍爐吃火鍋,司翎風穿著圍裙,一邊燙菜,一邊撈菜到安暖的碗裡,他很忙,她很悠閒。

只要安暖動動嘴,其他什麼都不用做,就有吃的喝的送到她面前。

司翎風在一旁提醒著:“有點燙嘴,吃的時候,吹一下。”

他的口氣當那女人是小孩照顧了,女人抬眸,“為什麼沒有金針菇?”

女人在質問,語氣有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