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司翎風寸步不離,要麼找了一個保鏢盯著她,要麼叫顏琦看著她。
安暖想找一個機會逃走,都難。
護士又過來打針,吊點滴,上著膝蓋的藥,幾天下來,她身體硬朗許多,膝蓋上浮腫被抽去八成液體,剩下的,靠藥物揉撫,慢慢恢復。
司翎風還專門請了一個人過來揉著她傷口膝蓋,以致於傷口好的極快,三餐換著口味給她吃,吃各種粥,白菜粥、瘦肉粥、山芋粥、小米粥……加了一些山參、人參、枸杞各種名貴藥材。
他說,她的胃不好,暫時只能吃粥,養胃。
還說她的身子太虛,需要補補。
她聽著,卻沒有半點反駁,溫順得像一隻小綿羊,無人知道安暖正醞釀著逃跑的計劃。
司翎風對安暖的好,連顏琦都看不下去,他問司翎風,你對剛見面的女人,好得太離譜,為她收購公司,為她推遲了重要工作,損失了上千萬的訂單,為的就是盡心照顧她。
顏琦問司翎風,到底這個女人哪點,值得你這般走火入魔對她的好!
顏琦這樣問,不無道理。
司翎風是王,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身心寡淡,近乎冷血,都是女人圍著過來伺候他,別說他親自伺候女人的份兒。
顏琦跟在司翎風身邊二十年餘載,從未司翎風對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近乎癲狂的好。
顏琦是瞭解司翎風,但也不全部瞭解透徹,司翎風表面是一個冷血的人,但骨子裡也是一個偏執的人。
一個人冷血,也會伴隨另一面,專情!
司翎風可以不愛一個人,可以對任何靠過來女人,高冷不屑,但,一旦他看上了一個女人,他會對她偏執好,偏執的專情,甚至瘋狂,不顧一切。
顏琦問司翎風對一個不熟的女人,這樣的好,值不值得!
司翎風雲淡風輕的動了唇角,回應了兩個字:“值得!”
唯有安暖值得,至於為什麼值得?
司翎風答不上來,直覺告訴他,安暖值得他對她的好。
司翎風對安暖的好,安暖不會感恩,更別說感動了,也阻止不了她想要逃走的強烈的渴望。
第四天,司翎風對安暖說,他有事要忙,晚點再過來看她,司翎風走了,保鏢正在門口監視著她一舉一動。
安暖從床上下來,在醫生精心的照顧下,她的腳走路不疼了,不用一拐一拐。
她走到門口,保鏢伸出了一隻手臂,阻止了安暖的去路,“安小姐,司總吩咐了,沒有他的允許,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我想上廁所,難道也不行嗎?”她問著,眉宇間有些惱怒,也有些焦灼。
司翎風這個時候剛離開,不會很快的回來,但如果再怎麼折騰時間,說不定他就回來。
“安小姐,這房間裡面就有私人廁所,是安小姐專用,請安小姐現在進去。”保鏢說話就像木頭,舉著一個請的姿勢,是要安暖乖乖回房間。
“廁所堵住了,我現在肚子疼厲害,我去去公共廁所就回來。”
安暖彎下肚子,清秀的臉蛋,此刻顯著格外痛苦。
保鏢不相信,去往廁所看了一眼,衝了水,水一直往上漲,久久不見流進去。
保鏢回來的時候,安暖抱著腹部,故意彎的更下,“保鏢大哥,行行好,我真的肚子很疼,人有三急,你不會忍心看著我出醜?”
安暖說話很細,又軟,楚楚可憐形態,尤見我憐,保鏢自然不是那麼不講道理,“安小姐,請隨我過來。”
保鏢走到公共廁所門口,安暖小跑著進去,保鏢在外面等著。
十分鐘過去,安暖沒有出來。
保鏢意識到不對勁,人就往裡面走,出來幾個女人,見到人高馬大的保鏢,嚇得嘴裡嗷嗷的叫喊著,“流氓啊,耍流氓啊,來人啊,有男人跑來女廁所啊……”
保鏢不管,急著往裡頭走,那幾個女人出來的時候,旁邊有一個人低著頭,穿著清潔工的制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
那些女人出來的時候,正好遮住了保鏢的視線,保鏢一心想找到裡面的安暖,就漏掉了那個制服女人。
安暖跑出來的時候,心慌意亂,摘下了鴨舌帽,退去了口罩,也換下了這套清潔工的制服。
她往外面走,醫院人來人往,她走出醫院門口,一輛黑色賓士,風馳電掣開進來,與她並肩而過。
司翎風突然剎車,回頭看去,看到安暖的背影。
他立馬調轉方向盤,往出口而去。
安暖走出醫院,走在街邊,轉角就拐進了僻靜的巷子,人多眼雜,安暖選擇走小路。
她一心想著離開醫院,離開司翎風,至於她去哪裡,她沒有想過,只有胡亂走著。
安暖不知道的是,從她走出醫院的門口,就被一個男人盯上了。
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黑色的口罩,一路尾隨到巷子,巷子很深,走的越深,盡頭沒有了人影。
輕盈的腳步聲,在僻靜的巷子裡,顯得清晰可見,步步靠近她的窸窣聲,隨之越近越大聲。
安暖突然緊張,轉過身來時,身後男人原形畢露,從身後伸出一隻手,手上握著一把發亮的尖刀,兇殘的朝著安暖刺了過去。
一切太快,她都沒有反應過來,烏黑的眸子,擴大了些,眼底倒映著尖刀,朝她胸口方向落下,也倒映出男人後面一個出挑黑影。
後面越過了黑口罩的男人,朝著安暖而來,安暖只感覺自己身子被拽進了一個紮實懷抱裡,四面八方的暖氣也湧過來。
刀子沒有她想象的落下來,而是落在了司翎風的背部,她感受到背部強烈撞擊聲,是刀尖扎入了面板,捅進了骨頭聲音,那麼清亮。
是他替她承受接下來的痛苦。
是他,司翎風。
這個男人,為什麼這麼做?
“乖乖站在這裡,我很快把他處理完。”聲音像是忍住了疼痛,嘶啞,顯得更沉。
他受傷了。
安暖呆愣片刻。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她來不及消化眼前的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不許跑哦,不然我會懲罰你。”他再三強調。
司翎風身形一轉,朝著那個拿刀男人跑去,快如閃電。
司翎風一掉轉頭時,安暖的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想法,跑!
這個時候跑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