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沒有轉頭,佯裝輕鬆,舉起手臂,晃一晃。可沒人看到她的臉色一片死白死白,唇也是呈現模糊紫。
來到門檻裡,她終究支撐不住,一手扶上了門梁,一手壓在腹部上,使勁的揉著,似要把胃部裡的食物給揉化掉。
踏出門檻那一瞬間,脊樑骨不知不覺的彎了下去,從背後看,安暖整個身體就是向前傾倒的,頭也朝地。
視線,跟著黑。
一個理智聲音在拉扯著,安暖,快走出去,快走!走出這個惡魔的家,以後就平安大吉了。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拖後腿啊,你要堅持住,絕對要堅持。
是啊,她要堅持,可,她的胃不允許,翻江倒海的更厲害,腦袋也是暈眩的厲害。
她強行拖起快要倒的身子,硬是拽著沉甸甸的步伐,多跑了幾步,跑出了這個黑色鐵框大門。
終究,她忍不住,彎下身子,嘔……嘔……她吐了,大吐特吐,今晚所有吃的食物吐得一滴不剩,只剩下一股虛晃的精神氣在強撐著。
安暖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強行衝出大院的時候,後面一道挺拔的身影,跟了過去。
安暖嘔吐的畫面,全入了司翎風的眼眸裡。
嘔吐過後的她,抽去了她半條命,虛弱無比,視線逐漸模糊。
她之前在監獄裡,也沒有那麼虛弱的。
大概是今天看到真正的‘惡魔’站在她面前,所受到的精神上驚嚇,太過密集。
從聽到他的名字,從嚇尿,抓小偷,被邀請,她半路逃跑,又被抓回來用餐,現在的嘔吐,一天的折騰,人已經虛脫殆盡了。
安暖憑著自己那僅存的意志力,移動著身子,靠在牆壁上,縮著肩膀,垂滑坐在地上,本想讓自己休息一會兒,等腦袋眩暈過去了,她便離開。
只是,天不遂人願。
眸光無意眺望,便見到了司翎風那張意氣風發的俊臉,站在她不遠處,目光佈滿複雜的看著她。
頓時,滿臉通紅,無地自容!
手慌亂的扶著牆壁,站起來,向前跑。
後面的男人,緊跟過來。
安暖聽到後面男人腳步摩擦在地上的聲音。
咚~咚~~
他追上來了,她慌到不行!
無奈她腿短,又受傷,加上剛才那一吐,虛脫的她,是跑不過他。
他越靠近,她越要掙扎著向前跑,腳步無比的凌亂,地上是佈滿了積雪,比白天滑得厲害,跑不了幾下,一個措手不及,安暖滑倒了,人向前傾去。
好在她倒在地上之前,一隻手臂從腰間直接撈起來,她不用摔得狗吃屎,這倒沒有讓她多開心那麼一秒。
直到看到司翎風的身子又貼過來,古龍水的味道飄入鼻尖,她意識到她即將回不去了。
今晚再不走,她是回不了宿舍的。
司翎風靠近她的時候,安暖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蠻力,推開了那座一米八五的小山。
轉頭就是跑,別墅外面路燈昏暗,路面很多看不清,安暖喘著,暈眩越發的嚴重,跑出小區門口,一輛沒有開著燈的三輪車,突然朝著安暖開了過來。
司機嚇到臉色發白,緊急剎車中,伴隨著安暖一聲驚叫:啊!
車停下來,還是撞到了安暖,她的身子倒了下去。
司機下來的時候,司翎風已經抱起了躺在地上安暖。
司機嚇得結結巴巴的,“先,先生,這不是我撞她的,都是她突然跑出來的。再說,我可沒有撞的很重啊,她,她怎麼就暈死過去。”
看了看安暖身上沒有半點血跡,司機更壯了膽子,“她要是有什麼毛病,可別賴上我,我什麼錢都沒有。”
司翎風低頭檢視安暖身子,確定沒有重傷,回頭,寒眸乍現,努動著幽深的唇瓣,“沒有牌照,不開前燈,你一樣逃脫了不了罪責。她要是有什麼傷口,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一眼,嚇得司機一個哆嗦,從腳冷到頭。
這人穿著一身名牌,氣質上層,又是富臨區出來的人,裡頭住的都是各樣的人物,非富即貴!
他得罪不起,慌張的說著:“先生,你別舉報我呀,我也是因為急著掙錢,開的著急,要不,我去打120,她的醫藥費,我全出了。”
興許司機有了端正的態度,司翎風不打算追究,“不必了。”
司翎風沒有心情跟司機周旋,抱著安暖瘦弱的身子,急匆匆向來時的路回去。
剛踏進大廳門口,就聽到司翎風低沉的聲音,微慌的拔高了,“顏琦,過來!我需要你幫忙。”
顏琦氣腦的放下了碗筷,嘴角殘留著一顆米粒都沒有時間抹去,就聽到了司翎風催命奪魂聲,又傳過來,“我要你現在過來。”
霸道的嗓音,透著不容置喙。
顏琦癟嘴,他好歹是他朋友,都命令起他來,搞得他就是一個跑腿小老弟。
“來了,來了,司翎風,你叫什麼叫,不會死人了……呃……”
看到沙發上躺著安暖時,顏琦一愣,“當真死人了。”
“顏琦,我要你徹底檢查她的身體,哪裡有問題,如實的說出來。”
顏琦回頭看了司翎風一眼,司翎風是不是過分緊張了?
對漂亮的女人緊張,他倒不會覺得什麼,問題這女人是保潔大媽,要身材沒身材,一臉死相。
這,這這,口味會不會太重!
司翎風這什麼眼神!哪天帶他去看看眼疾病。
顏琦磨蹭一下,“司翎風,我可不當醫生了,我是法醫,只檢查死人的屍體,你好歹尊重我一下,好了不。”
“顏!琦!”豁然,司翎風一個字一個字喊著顏琦的名字,聲音壓的死死的沉。
顏琦只覺得頭皮發麻,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死神的壓力。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顏琦轉身離開,在司翎風目光的壓迫下,顏琦手腳也快了許多。
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黑皮的醫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