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抵不過好奇,安暖的嘴,動了動,“什麼就該這樣子?”
她想知道答案,特想知道他莫名惹惱她的話之後,又說了一句“就該這樣子”。
司翎風不急著解釋,走到沙發邊,落座,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眸光重新跳躍在了安暖身上,“剛才,才像個人的樣子。罵我,露出你的真性情,而不是像個活死人,任由別人欺負。”
這些話,仔細一聽,是在教導。
也就說,剛才他激怒她,是為了讓她表現出真正自己。
這就是他為什麼說她就該這樣子的話。
安暖怔住了,看著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漫不經心的喝著茶。
他有什麼資格來教導她!!
憤、怨、怒最終化為了泡沫,剩下只是長在身體裡恐懼。
她又把頭埋下去,恢復了先前的模樣,毫無生機,“司總,現在就是我的樣子。”
什麼該這樣子,還是不該這樣子,或者他口中的真性情,早已經在監獄毀滅掉了。
安暖抓了抓了衣服的一角,手有些顫顫,無論他是不是那個司總,她都不想去追究了,他就是一個大人物,大人物,不是她這種小人物能惹的起。
目前,她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生活,掙錢,找她失蹤三年的兒子。
她匆匆的丟下了一句話,“司總,事情也解決了,我該回去了。”
小步跑起來,安暖的腳步看起來倉惶,更像是做了什麼錯事,心虛的逃竄。
男人起了疑心,眸子微眯。
身後的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你認識我?”
這句話,硬生生的扯住了安暖的玉足。
話落,女聲極快,“不認識。”
越是聲速快,反而多了一分嫌疑。
司翎風疑心加重,安暖再走時,突然手腕一緊,背部靠上一堵肉牆,回頭就看到了司翎風的若有所思的眼眸,她慌的垂眼,“司總,你這是在做什麼?”
“你想穿著我的睡衣,在這初冬裡到處走,這要是凍死在路上,媒體要是報匯出去,我司翎風,豈不是多了一條刻薄員工的罪名。”
司翎風!!!
司翎風啊!!!
安暖臉色刷一下,白了。
他是司翎風啊,他可是司總啊。
往日魔音在耳畔迴盪。
“司總,司翎風,記住這個名字沒有,是他要我們好好‘教導’你,蠢貨,記住了沒有!”
安暖的臉色,因為司翎風自報名字,毫無血色。
她想問他是不是那個監獄裡的司總,是不是就叫司翎風,如今從他自己口中得到證實。
安暖面如死灰。
害怕,慌亂,驚恐,流竄四肢百骸,她怕得更甚。
他是司總,他是司翎風,就是他陷害她,送進監獄,就是他,讓她在監獄裡三年痛不欲生也是他。
是恨,可恨啊,在三年慢慢的,一絲絲的,被摧殘了,銷燬了,如今剩下的是怕,是恐懼,如藤蔓死死纏住了靈魂,無法掙脫。
安暖縮著肩膀,頭比之前埋的更深了,身子已經不是顫抖可以形容了,她僵硬站著,打著寒顫,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命就被取走。
“我身體很強壯,不怕凍的,多謝司總關心。”聲音小到只有司翎風只有聽到,她一心只想離開司翎風,離開這個可怕的惡魔。
說罷,甩開了他的鉗制,幾乎向前跑著。
與其跑,不如說她是一拐一跛的快走而已。
司翎風沒有追上前,而是轉頭回到了房間,走到視窗邊,拉開了灰色窗簾,看到安暖跑到了單車邊,他手裡撥通了一個電話,“琦,去把我的外套送給剛出門的保潔員。”
手指一動,掛掉電話。
他站在了窗邊,注視著顏琦跑出院落的身影,一件黑色貂皮外套披在了安暖的肩膀上。
司翎風嘴角微微彎起,目送著安暖惶恐的踩著單車逃離這裡。
“你到底是誰?”啟動薄唇,男人眸光深邃,對安暖的背影有些恍惚,似乎認識了她很久很久。
回到宿舍裡,安暖慌亂不知所措。
她不斷對自己說,他已經知道你了,這個地方不能留,她必須走,走得越遠越好。
安暖換下自己的衣服,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服,裝在了塑膠袋上,剛踏出門口,迎面就撞上一個男人。
安暖看了一眼,她記得這個男人,他是今天出現在司翎風別墅的男人,還為她送上一件外套的男人。
既然他出現在這裡,是司翎風意思。
看見顏琦,安暖如同見到了司翎風,臉部又麻又抖,牙齒在上下打顫,慌不擇路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怎麼出現在這裡?你在跟蹤我。”
“安小姐,安暖,對吧。”顏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我到你公司前臺問了一下,就知道你住處和姓名。說到跟蹤,是不是太誇張一點,我好歹是富家子弟,做這種跟蹤的事,有損失我的形象。”顏琦嘴裡叨叨不停,眼睛來回在安暖上下打量。
清秀耐型,也看不出安暖有什麼過分的迷人之處,除了一臉驚恐就是一身寒酸,不解司翎風為什麼要叫他過來邀請她回別墅吃一頓晚飯。
“你別這麼緊張,我家司大總裁特地讓我過來邀請你,吃一頓晚飯,對於今天懷疑之事,當作賠不是。”
“不用了,不用了,謝謝司總好意。”她揮著雙手,動作急切。
顏琦一把捉住了她礙眼的雙手,“哎,安小姐,你不去,很不給我家司總的面子。”說話間,顏琦不顧著安暖意願,推著安暖上了車,順勢把她手上抓得死死的塑膠袋,扔回了宿舍房間。
安暖想逃走!
顏琦是一個鬼靈精的人,早就踏進宿舍的門口,他就從塑膠的口子裡看到了安暖收拾好的衣服,窺出了苗頭。
顏琦一邊推著安暖上車,不給她逃走的機會,一邊是佩服司翎風的先見之明。
來之前,司翎風就囑咐過,這個女人會想辦法逃走,無論用什麼辦法,今晚必須在餐桌看見她。
若是沒有把安暖帶到司家別墅,他豈不是被司翎風嗤笑他的能力。
車上,安暖忐忑不安,交握的手,捏得緊緊,腦子只有一個聲音在喊著,安暖,你不能見他,去了,你就死定了,你得想想辦法,這個男人,你絕對不能碰,別忘了他那些惡毒的手段。
車極速使勁了富臨區的時候,安暖突然喊著:“先生,讓我下車一下,我肚子疼,想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