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裡那些聲音,如魔音又在迴盪,“司總?誰是司總,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真蠢,還是裝蠢,C市最有權勢的男人司總,司翎風,蠢貨,想起來沒有。”
司總,司翎風,司翎風,奈何她翻開了過往畫面,都找不到關於這個男人半點零星記憶。
司總。
這兩個字,安暖在唇齒間咀嚼了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個日日夜夜。
那三年監獄裡,她清楚了一個事實,司總陷害她,司總想要她置於死地,司總送她進了監牢,司總,司總,司總……一切都是司總的意思。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出獄了,她一定要見見這個男人,問問他,他們無緣無故,他為什麼要害她呀!
當真的要即將面對這個‘司總’,安暖居然退縮了,她慌張的坐上了單車,顧不上左腳的傷口,腳用力一蹬,一百邁的速度,咻的一下,衝出去。
鋥亮的皮鞋從車門優雅的踏出來,俊美如玉的男人,高挑站在車門旁邊,一身黑色西裝襯托出他肩寬窄臀的好身材,全身散發著矜貴氣質。
司翎風側過臉,看到那個慌亂的背影,那人的背影,恍若見到厲鬼似的逃跑了。
捻動菲薄的唇:“她是誰?”
肥胖的女傭看著遠去的安暖,滿眼嫌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被發現偷東西的小賊,倉皇逃竄,想必先生也是這樣認為。
回過頭時,女傭變臉的咧嘴笑媚,“先生,一個鐘點工而已,估計家裡死人了,走的急,先生不用理會她的。”
“是嗎?”丹鳳眼凝視著安暖的背影,直到消失拐彎角,才把視線收了回來。
“先生這是回來要住幾天?”
“這次回來,我是來算一算賬。”悠悠冷冷的調調,散發著強勢的壓迫。
這話中意思,不言而喻。
肥胖的傭人臉色一白!!先生這是知道了什麼?
安暖拐著不利索的左腿,氣喘吁吁回到了宿舍。
司總,就是一頭惡魔的存在,夢魘般,從她進監獄第一天開始,無時不刻在她的五臟六腑流動,生存。
安暖對這個人的恐懼,是刻入到骨子裡面的,她很矛盾,一方面想著找‘司總’當面問清楚,他為什麼要害她。
另一方面,她又迫於對他鑽心的害怕,只能逃離。
剛喝一口水壓驚,叮鈴鈴……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安暖看了一眼電話號碼,是所在家政公司前臺打來的電話,她點開接聽。
不到一分鐘,電話結束通話時,安暖臉色不自在的慘白。
富臨區三棟別墅,安暖又來了。
剛剛那通電話,富臨區三棟別墅的客戶丟失了東西,讓她重新回去解釋清楚。
她抓了抓衣角,無神的瞳孔,此刻多了兩分恐慌, 她躊躇之餘,門豁然開啟,像是感應到她的到來。
肥胖女傭從裡面跑出來,面目猙獰,拽著安暖的衣領,“你這個小偷,你給我進來!”
一切太快,安暖都沒有緩解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人被肥胖的女人,半拖半走的強拉進去,到了客廳,背部被一股力量一推。
安暖踉蹌幾下,加上左腿膝蓋有傷,整個人是狼狽的栽倒在一雙皮鞋跟前。
她心頭一慌,隱約知道這雙鞋的主人是誰,她還是不由自主順著鞋子看了上去,睫毛顫顫,看到了,看到了,她看到了這個司總的真面目。
那個俊美無鑄的男人,王一般就坐在沙發中間,尊貴無比,眼神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一秒,僅僅一秒,安暖的心率,突突突紊亂的飆升,那是惶恐到極點。
司翎風停留在安暖身上半秒而已,那眼底,安暖看出滿不在意,彷彿她在他面前不過就是一個小透明,毫無存在感。
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只是,不敢太放鬆。
這個男人認不出她!是不記得?還是壓根就不知道她這個人存在,還是他根本就不是監獄裡‘司總’。她很混亂,理不清。
耳邊一道尖銳女聲響起,“先生,就是她,東西就是她偷的。”
“我沒有!我沒有偷任何東西。”從地上磨磨蹭蹭的站起來,安暖堅定的回應。
“你一走,金貔貅就不見了,不是你偷,你說誰偷的。”肥胖女人尖銳的嗓音,飛揚跋扈,一口認定安暖偷了東西。
“我沒有偷,不信你可以搜。”
“你這個小賤貨,你真是狡猾,東西都被你帶回去,藏起來了,能搜出個什麼勁兒出來。”
“可以查監控的。”她坦蕩蕩,不怕被查的,她不怕,她不怕的,這裡不是監獄了 ,她沒有什麼好怕的,有什麼好怕的,安暖,那你的手,在抖什麼,在慌什麼,她把手捏成拳頭,還是控制不住的血液裡,鑽心發抖。
肥女人眼尖,“你看看,都心虛發抖了,監控就是被你破壞了,查什麼,就是你偷的。”
轉頭對著司翎風,“先生,就是她偷的,她還不想承認,我們把她交給警察局吧。”
果然,監控壞了,不然也不會叫她過來,她早想到了,其實,她是賭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監控,那是唯一證明她沒有偷東西的證明。
可~一場空,三年前如此,三年後亦是如此……嗎?
男人餘光也查到了安暖的手,不尋常的抖,目光陰鷙,來回在安暖和胖女人身上來回,像一把鐳射,掃得肥女人惶惶不安!
司翎風不急著做決定,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大腿上,來回輕敲著,似乎在思考什麼,當指腹停止敲擊的動作,醇醉嗓音,低沉揚起,“叫阿琦過來,讓他帶上作案工具。”
旁邊秘書立即意會:“是,司總。”
秘書撥打了一個電話,“顏先生,請你過來一趟?司總需要你的幫忙。”
十分鐘時間過去,還沒進門口,就聽到一個男人大聲嚷嚷著,“司翎風,你是人嗎?現在可是晚上七點時間,我正在吃飯,吃到一半,我就被你叫過來,我還以為你死了,叫我過來哭喪,現在看來不是,不會讓我過來看兩個歐巴桑吧!!”
安暖低著頭,看著自己黑色的老人鞋,灰麻的外套,紮起婦女髮髻,彎著腰,凍瘡的手,十分臃腫,模樣看起來確實……歐巴桑。
“顏先生,你來的真好,你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女人偷了東西不承認,還要我我背黑鍋。”
“放心,等一下還你公道。”顏琦不耐煩回應,瞥向侷促不安的安暖,這女人不喊冤嗎?跟肥女人喊喊冤,說不定,他更心疼這個瘦不垃幾的大媽。
安暖沒有發現,她越是這樣自卑垂頭、縮頭烏龜,越是容易引起旁人的目光。
顏琦直勾勾盯著安暖探究的目光,讓司翎風理解不了一股不舒服感,心底鑽出,沉聲:“阿琦,工具帶來了沒有?”
顏琦不捨的從安暖身上,轉回視線,吊兒郎當的說著:“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需要多久好?”
“看我心情。”顏琦痞笑著,從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了指紋採集儀,走到安暖和肥女人面前,“來吧。”
“顏先生,這,這是什麼高科技啊。”肥女人,開始不安。
“採指紋。”
“採指紋做什麼?”
“當然是查案,還你清白,還你公道。”
肥女人滿臉肥肉開始抖了起來,“顏先生,我不查了,我不查了。”
“哪能由著你。”顏琦一把狠抓住肥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