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我厲向南這輩子,非你不娶。”他抽噎著,輕輕撫摸她的臉龐,憐惜的凝視著她雙眼。
“阿南,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她扯了一抹苦澀的笑容,“我真的不值得。”
說著,安暖又喘了兩聲,呼吸愈發的重,胸脯一上一下,喘的劇烈。
安暖說話多了,會一點一點耗盡了她身上僅有的精氣神,她的臉色愈發白,那種白,會讓人心驚。
厲向南看著,哭紅了眼,“安暖,別再說其他的話,安暖,我求求你,別說話了,你好好休息,我不要你再說話了。”
司渙看著揪心,安暖氣色一天不如一天,如今說幾句話,喘的厲害。
司翎風抿嘴,喉嚨動了動,別過臉去,誰都知道,司翎風也哭了。
厲向南是跪在床前,安暖難受,他比誰都難受,安暖不說話了,她知道自己病情越是不好,他們比誰都傷心。
安暖緩緩閉上眼,如今說幾句話,已是筋疲力盡。
安暖在休息,這幾個男人退出了房間。
那女人耳畔傳來走廊上的聲音,“司渙,要不是看在安暖生病了,我就揭開你曾經陷害我那些醜事。”
司渙臉色不好看,“有本事你去說,你敢去說,厲向南,我就弄死你。”
說起安暖離開他的原因,厲向南恨不得對司渙千刀萬剮,起初厲向南不知道是司渙從中動動的手腳。
安暖離開他之後,他重新去調查,發現是司渙陷害他,導致安暖誤以為他背叛她。
那時候,他來司家找過安暖很多次,安暖對他失望透頂,壓根兒不打算見他,後來再找她時,聽說她已經恢復了記憶,厲向南也深知自己欺騙過失憶的安暖,他便無臉再安暖。
自己深愛的女人離開這裡,這裡面主要原因是司渙從中搞的鬼。
不過,這又能怎麼樣!司渙是不擔心!
當司渙趁安暖睡著的時候,要趕厲向南離開,厲向南反手一拳揮在了司渙的臉上,“你再敢拉我一次,司渙,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呵……厲向南,你真行啊,敢打我。”司渙擦去嘴角的血漬,措手不及,反揍了回去。
厲向南也嘴角冒青,流出了血液,他不在意的輕笑著:“司渙,要不是因為安暖,我不僅打死你,還要把你對我做的那些壞事,全部告訴安暖,但我現在不說,是因為安暖生病了,她受不了任何刺激。
據我所知,安暖也知道你曾經乾的那些惡事,她也原諒你了。
她若是知道是因為你陷害我,誤會我,才離開我,你說安暖該有多痛,我們曾經明明相愛的,都是你這個混蛋,破壞了我們之間的感情,要不是因為你,我們現在早就結婚生子了。”
“哈哈哈……厲向南,你真不要臉,即便沒有我出手,你當真以為安暖不會離開你,安暖恢復記憶,你欺騙她是你未婚妻的事,遲早是被發現的。安暖遲早要離開,我的出現只不過加快安暖離開你的速度。”
厲向南咬牙切齒,一拳又揍到司渙的臉上,“我跟安暖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破壞。”
“嘖……”司渙不屑冷笑,反擊回去,一拳又揍了過去。
後來兩人都不想再忍了,你一拳,我一拳,誰都沒有躲,不躲不是因為他們反應慢,而是他們都知道他們身上揹著罪惡,揹著欠安暖的罪惡。
他們想要贖罪,只想用拳頭,減輕彼此的罪惡感。
走廊上安靜了,兩人突然笑了,笑了兩聲,又各自嗚咽著,抖著肩膀。
過了很久,又傳來兩人的聲音,“厲向南,你我之間的恩怨暫時放一邊,現在安暖能好起來,才是重中之重。”
“我答應你,私人恩怨,我不追究,我是因為看在安暖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
他們達成了默契!
放下了很多恩怨。
後來,走廊上許久的靜默。
房間的人兒,聽著,彎起唇角。
人到最後一刻,會放下恩恩怨怨,她不怪他們了,不就是一個情字作的妖,她也有錯,若不是因為她的存在,他們才對彼此有成見。
再不久,她就會離開,離開這個世界,所有恩怨就會煙消雲散。
安暖想著想著,忍不住彎起唇角,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的事了。
她有一天沒有進食了,望著手上輸著液體,她一點都不覺得餓,眼球緩緩移動。
司翎風站在窗邊,看著遙遠的夜空,外面漆黑一片,他卻在擰緊神色,沉思,側臉還是那麼英俊完美。
那個男人憔悴了不少,安暖看向他的時候,他有所感應,扭頭看向安暖。
“醒了。”他抬起唇角,笑著,收起了內心深處苦痛和哀傷,在安暖面前,他表現陽光溫柔。
“想吃什麼,我去做。”
她望著他,想笑一下,卻發現笑一下力氣都顯得那麼吃力。
“不想吃。”她聲音愈加難聽粗嘎,彷彿蒼老了五十歲,猶如進入棺材的老太太。
不過也是,她現在身體,不就是一隻腳進棺材,就只差邁出另一隻腳。
“喝湯,我熬了一整晚的藥湯,不苦,鮮甜。”
安暖吃藥吃怕了,司翎風總認為她怕吃苦藥,不是她怕吃苦藥 ,而是每吃一次,就意識到離死亡走了一步。
說來,安暖怕死的,人意識到死亡那一刻,安暖恐慌過,逃避吃藥,逃避直面死亡的現實。
如今,她反而不怕了,興許有人陪伴她走最後的路程。
司翎風蹲到安暖的跟前,“小暖,吃一點,我陪你吃一點。”
那人眼裡充滿懇求,好似她不吃,就會剜去他的心臟,他比她還要痛苦。終究,她心軟,“嗯。”
男人欣喜若狂,轉身就走了,回來的時候,手裡小心翼翼端著碗,放在桌面,小心翼翼的攙扶她坐在他的身側,靠在他的懷裡。
安暖會莫名心安,她該恨這個男人的,卻在生命的最後,她不恨了。
越來越脆弱不堪的她,渴望有人陪伴。
那種渴望淹沒了她,她自私想讓司翎風留下來,自私的想讓厲向南留下來,自私想讓司渙留下來。
她離不開他們,依賴他們,若不是他們,想來,她悲慘孤獨的死去吧!
想著,安暖抬眸,看著司翎風,張開枯裂的唇瓣,喝了一口溫熱的藥湯,濃烈的藥味兒流入口腔,熱熱的,在胃裡滾了一圈,終究不適應。
胃部一陣翻攪,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