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完成任務去而復返的誅命垂首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女孩身影,緊繃著的麵皮有一瞬間的凝滯。

頭次聽到王爺的命令,長劍未能在第一時間內最快出鞘。

但燼王之命不能違背,他還是攥緊了腰間的劍柄。

正要跨步上前——

“唧唧!”猛地,君長燼懷裡躥出一道緋紅色的小身影。

猶如一道朝日初升的紅光,直接撲進了荔圓的胸口前。

始料未及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君長燼,鳳目瞬間冷黯下來。

剛才還安安穩穩窩在他胸前衣襟處的小東西,轉眼就主動捨棄了他,跑到了別人的懷抱裡。

一瞬間,自燼王周身蔓延開來的寒氣,激得在場眾人直打哆嗦。

追命腳尖不著痕跡的往絕命身後偏了偏,嗓音壓低得比蚊子還輕,“這小狐狸可真夠有膽的。”

絕命同樣擠唇用口型回話:“我算是見識到了,難怪王爺惦念不下,要對它特殊對待。”

自從那夜公孫少谷主提及融雪草後,燼王連夜起身,從大陸的最西端往最北境奔赴。

原本來回行程滿打滿算,至少都得花費一個多月,硬是被他生生地壓縮到了只剩十幾天。

回到王府後更是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最先踏進門的卻是小狐狸所在的琉璃小院。

將自家主子的一反常態全然看在眼中,絕命對那隻小狐狸可謂是好奇到了頂點!

本身王爺能親手帶回一隻小狐狸就足夠奇怪了,竟然還能為它諸多容忍,不惜披星戴月風餐露宿也要趕回府見它一面。

直到今天親眼所見,小狐狸居然膽子大到敢在燼王下達誅殺令後,徑直跳出來截人……

絕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對那隻小糰子更是佩服非常。

“還有一點。”他對著追命擠眉弄眼,用氣音傳遞訊息,“它不是紅的嗎,王爺為什麼要叫它小白?”

“……”追命一時間哽了半瞬,是啊,明明這小狐狸渾身絨毛在月光下紅豔豔的,跟只小紅燈籠兒似的。

王爺為什麼偏偏要給它起個叫小白的名兒,他也想不明白。

難道王爺的眼睛……

追命倒吸一口涼氣,自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

趕緊維護起自家王爺的尊嚴,衝著絕命狠狠一瞪:

“王爺做事自有王爺的道理。膽敢揣測主子的想法,我看你是不要命啦?”

絕命渾身一抖,想起燼王素日的手段,趕忙規規矩矩的站好,一臉的目不斜視。

君長燼看也不看荔圓,對著白挽梨陰沉招手,“過來,小白。”

白挽梨搖了搖腦袋,固執地趴在荔圓身上不肯下來。

開玩笑,那個冷冰冰的高個子傢伙殺人比她打蚊子還要快,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就這麼放了手,她可憐的小荔圓圓豈不是橫死當場毫無活路了?

君長燼耐心漸失,“不要讓本王說第二遍。”

說著鳳眸順帶冷冷掃了荔圓一眼,眼神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殺意。

若是小東西再待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他不保證自己接下來會做得出什麼。

“小狐狸,你、你還是先下去吧……”荔圓把君長燼眼底的殺念看得一清二楚,小心翼翼地對著掛在自己胸前的小狐狸開口。

她倒不是擔心她自己,而是害怕燼王會因為自己的原因遷怒小狐狸,趕緊撐起身子費力的驅趕白挽梨。

“唧唧!”白挽梨衝她昂了昂腦袋,彷彿在示意她放心。

而後小身子一躍,從荔圓身上麻溜的跳了下去。

只是她並沒有直接回到君長燼的身邊,而是站在荔圓身前不遠的草坪上。

舉起小爪子,先是指了指荔圓渾身遍體的傷痕,又跑到墨柳剛才待過的地方,小爪揩了揩地上的血跡,最後才將爪子翻轉,指向了自己。

嘴裡唧唧唧唧的,狐狸小臉也仰了起來,認認真真的直面著那紫衣白髮的妖冶男人,彷彿是想用狐語跟他溝通些什麼。

看得一旁的追命絕命二人目瞪口呆。

追命還好,早在萬巢山就已經見識過小狐狸的通人性。

絕命卻是盯著那隻揮舞著小爪上下比劃的小狐狸,喃喃道:“明明沒有感應到它的一絲靈氣啊,怎麼和那些開智入靈的靈獸一樣?”

還能主動嘗試與王爺溝通!

更重要的是……

絕命的眼珠子緩緩轉動,不可置信的放在了一旁神情莫測的君長燼身上。

王爺竟然也不反感!

小狐狸在那裡唧唧吱吱,君長燼看了兩眼它的動作,很快明白了。

小東西的這番舉動是想說,那個小丫頭是為了保護它,才跟墨柳作戰受的傷。

然而不明白她的意思還好,一弄懂了,君長燼心底隱隱燃燒起的那簇怒火更旺了。

“你還幫著她求情?”

他一聲冷呵,“好,很好。”

他離開王府不過才十來天時間,這小狐兒是他當初親手撿回來的,現在居然對一個陌生丫鬟這般在意!

君長燼猛地掀眸,瑰冷絕豔的異瞳定格在荔圓全身,將其上上下下嫌棄無比的掃視了一遍。

真想知道面前這個其貌不揚一臉痴傻相的小丫頭,到底給小東西灌了什麼迷魂湯!

這一眼下去,荔圓都以為燼王要親自動手殺了她了,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半天都沒等到脖子上的涼意,荔圓捂著狂跳不已的心臟小心睜開眼。

就聽得君長燼陰沉著一張俊臉,幾乎是從牙縫裡冷颼颼擠出三個字:“留下罷!”

荔圓愣愣地待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她可以活命了?

一臉感動的看向前方那隻紅豔豔的小糰子,語氣哽咽,“小狐狸……”

都是因為小狐狸幫她求情,要不然以燼王爺殺伐果斷睚眥必報的秉性,怎麼可能饒過她。

誅命不動聲色的看了荔圓一眼,放在劍柄上的手指頓了頓,而後收了回去。

君長燼半俯下身,將地面上那隻很明顯鬆了口氣的小狐狸彎腰抱起。

鳳眸斜了眼暗自慶幸著的荔圓,語意涼薄不帶一絲感情:

“記住你的命是小白給的。”

“往後再有這種事情發生,自己自裁謝罪吧!不必再來求見本王了。”

省得他看著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