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自家師父,公孫珩想起來意,連忙把斷流年叮囑的話也一併帶到。

“對了,長燼。這次我專程前來,也是我家那老頭子囑咐我帶給你一個訊息。”

“他說,極寒之地盛開的融雪草,對你體內的琉火毒,有剋制的功效。”

又看了眼燼王懷裡那紅豔豔的一團,公孫珩補充:

“雖然這隻小狐狸能夠壓抑你體內毒性,但它的靈力尚未恢復。在此之前,我想你體內的琉火之毒,也只能採用融雪草暫時緩和。”

“融雪草百年只盛開一季,極寒之地地處最北境,路途遙遠。此事宜早不宜遲,你若是要取,還是儘快動身為好。”

君長燼點頭:“本王明白了。”

眼底流瀉出一絲真心的謝意:“替我向你師父捎聲謝。”

訊息帶到,公孫珩吐出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

仔細看了眼燼王抱在懷裡的小紅狐,那毛色紅豔豔的,勾動著他的眼,也勾動著他的魂。

公孫珩看得實在眼熱,礙於君長燼在此不敢妄動,抑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長燼,你這小狐狸究竟是在哪兒逮的,我記得枯月寒潭坐落在萬巢山,該不會就是那吧?”

真的話他改天也揹著藥簍撿一隻去!

君長燼也不避諱,直接承認:“確實如此。”

“萬巢山啊萬巢山,那可真是山如其名,世間萬獸之巢。裡面待著的,可都是些厲害的狠角色啊!”公孫珩盯著小狐狸,摩挲著下巴感嘆,“也不知道這小傢伙在遇到你之前,都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萬巢山橫亙月滄與花榕兩國,是星落大陸境內最大最深的一座山。

山脈亙古遼闊,峻拔巍峨。綿延數千裡亦無休止。

越是靠近山脈的內側,越是容易碰見修為高深性情暴戾的靈獸。

便是有家族前去歷練,也往往只敢選擇外圍那部分不怎麼危險的地方。

最深處更是鮮少有人涉足,因為太過神秘,甚至萌發出了聖獸依然存世於此的傳說。

不過想想在外山處還有些弱小的靈獸依附生存,若不深入山內,這小狐狸在此生活倒也不會有太多的危險。

公孫珩聯想到這層,也並未多做懷疑。

君長燼卻是眸色一沉,撫摸著小紅狐的手霎時頓住。

公孫珩不知內情,他可是清楚得很。

這小東西可不是什麼生活在萬巢山外側的靈獸,而是在他還未醒轉過來之前,直直接接地出現在了山坳最深處裡的枯月寒潭!

沒有仙獸以上的實力,豈敢接近?!

再到後面它將自己喚醒,又因此失去了靈力……

君長燼眼底掠過一絲疑慮,只覺得手裡這隻小紅狐身上湧現出了一團團看不清的迷霧。

嘖。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可還真是……

令人厭惡。

毫不知情的公孫珩壓根沒有察覺到君長燼此刻內心的反常,還在一臉興致勃勃的觀看著君長燼手裡的那隻小狐狸。

他不敢伸手摸,但又極其想要接近。

於是只好佝僂著自己高大的身材,委屈巴巴的擠到白挽梨身前蹲下。

眼睛都不捨得眨巴一下的觀察著它。

“你給它起名兒沒有?誒,瞧這毛色,可真鮮……”

小狐狸渾身披著火紅的毛髮,亮得就好像是爐子裡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從背部到尾尖,紅豔豔鮮亮亮得連一絲雜毛都沒有。

就是……

“誒?它的額頭那兒還有一小撮毛髮是白的呢!”

公孫珩如同發現了什麼新鮮事一般,忽然驚奇地站起身,指著白挽梨那顆灼紅色的小腦袋給君長燼看。

在那裡,一簇宛若白雪的絨毛在一地火紅中盛開,好似一片雪白的梨花瓣靜靜飄落。

若不是公孫珩心細,他也險些忽略過去。

公孫珩瞬間興趣更深了些,這小狐狸看著還真是特別,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有那好運道撿只一模一樣的回來。

又回頭看了眼身後盯著自己眸色冷沉的男人,心底對白挽梨的同情頓時更加深了幾分。

只可惜偏偏跟了君長燼那個惡魔主人,可憐!

就連自己都被他折磨慘了,也不知道小狐狸能在君長燼這座冰山的飼養下撐過幾天……

這般想著,秉持著“要是不摸一下就遺憾終生”的念頭,公孫珩再度鬼鬼祟祟地伸出手……

然後手腕骨險些叫人捏得粉碎。

君長燼冷著臉掃蕩開公孫珩那雙猶不死心的賊手,目光飄落在白挽梨額前那點與眾不同的雪白上。

起名?

這位名震天下的邪王罕見的愣了愣神。

老實說他並沒有過多飼養活物的經驗。

“叫……”

“唧!”白挽梨滿眼緊張地揚起腦袋,就連一旁嘶著口氣搓揉著手腕的公孫珩,亦是一臉期待的盯著君長燼張開的薄唇。

在一人一狐的兩雙眼睛注目下,君長燼不負眾望的開口——

“叫小白吧。”

白挽梨:“……”

公孫珩:“……”

“什麼?”比白挽梨這隻當事狐還要震驚的當屬公孫珩。

“它是一隻紅狐狸!”

公孫珩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目光打量著君長燼。

忽然從藥囊裡捯飭出一堆瓶瓶罐罐開始推銷起來,目光灼熱得彷彿看見了財神爺:

“長燼,這些是治療色盲之症的靈藥,都是我千辛萬苦一路跋山涉水蒐集而來的珍貴藥材,也不貴,只需兩千顆靈珠便可到手一瓶……”

君長燼毫不留情地打斷:“公孫珩,誑人也得講點基本法。你那藥王谷不遍地的藥材嗎?就這級別的靈藥,還用得著你親自去尋?”

“咳咳,那什麼,你多慮了,這不是重點。”公孫珩的小算盤被無情戳穿,仍舊厚臉皮的把藥瓶硬塞到君長燼面前。

“療效很好,三瓶起步,五個療程,藥到病除!要不要來點兒?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給你打九五折……”

君長燼徑直將他手連帶著那幾只瓶罐一併拂去,皙冷的指尖落在白挽梨前額的那一瓣梨白。

冷聲質問:“這不是白的?”

公孫珩怔住,把藥瓶重新拾掇進腰包間:“你沒病?那你為什麼不乾脆叫它小紅?”

起碼聽著還能更喜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