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驛集一處民房前的一口大鐵鍋旁,典韋、太史慈和公孫膺匯合在一起。

那鐵鍋下的柴火早已被幾人滅掉,可依舊難掩一股腥臭之氣,只因那鐵鍋的沸湯中,一堆堆人體肉塊浮沉其間,從那肌膚上看,應是取自於女子幼童。

公孫膺默然站立,儀式般將手中頭顱擲到鍋中,嘴中喃喃。

“我說過,為了這口鍋,你這高麗狗輩也必須將頭留在這裡!不然這滿地的漢家冤魂去何處說理?”

典韋和太史慈站在旁邊也是滿面肅穆。

太史慈鷹目閃動,嘴中輕嘆,欲言又止。

典韋手中大戟一揮。

“這群畜生!只恨殺得太少!”

公孫膺聞聲轉過頭來,在得了武運魂後,他再觀察這個世界竟是有了驚人的變化,在他的感知中,太史慈和典韋身上的武運直衝天際,極為恐怖。

他嘖嘖讚歎,這名將就是名將,果然什麼時候都能得到這老天的眷顧。

收回視線,他眼珠輕轉,心思已是轉到了別的地方。

“二位兄長真乃熱血之士!我雖年幼也佩服得緊!過兩日,我想走一趟冀州……”

他正說著,忽然一片遼東精銳自驛集入口處蜂擁奔來,他們長槍如林,鐵甲著身,轟然行進間,那氣勢極為逼人。

佇列中為首之人身披鑲金玄鐵甲,外附錦裘,手提一把雪亮長刀,正是公孫膺的長兄公孫康。

他疾步前行,在一片血肉間面色焦灼地四處掃視著。

自家這幼弟是什麼秉性他豈能不知,方才只是一眼沒照顧到,這小子就失去了蹤影,那去處不用猜都明瞭,可這賊人勢眾,小傢伙雖是天賦異稟,可也太過兇險了些。

這憂心之下,搞得他連軍將都還未聚齊,便率府內親軍先行出了城,可到了這唐馬驛還是被眼前的慘烈景象駭了心神。

他這心中的憂慮便又重了幾分,直到遠遠望見站在鐵鍋邊的三人,這才長撥出一口氣放下心來,接著一股怒氣不由湧了上來。

公孫康忍怒來到近前,先是向太史慈和典韋鄭重行禮,言辭懇切。

“幼弟無狀!幸得兩位先生護他周全!康在此拜謝二位!”

太史慈和典韋連忙回禮,嘴喊“無妨!”這心裡卻是覺得好笑,這個小惡鬼哪裡需要人護他,他不出來禍害人便是好事了。

公孫康轉過身來,目中帶火地抓住公孫膺的小胳膊,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

“公孫膺!父親率軍在外,我這長兄便管不了你了是嗎?你到底要胡鬧到何時?君子不立危牆的道理你難道不懂?”

說話間,又是幾巴掌下去,打得公孫膺一陣哀嚎。

“大……大兄!你聽我解釋……啊……我知錯了呀!別……我服了啊!”

這小子自然知道自己這大哥為何會如此憤怒,雖是捱了揍可心中卻暖意洋洋,對!我就是這麼受寵!

他雖是穿越而來,可這未成年的先天條件怎能不利用?

於是,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這胖小子涕泗橫流地告饒起來,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還真就讓公孫康心裡一軟,這手卻是揮不下去了。

太史慈和典韋搖頭苦笑,背過了身去,沒眼看啊!他們實在是沒法把之前那個小殺神和眼前的這個皮娃子聯絡到一起。

……

入夜 襄平郡守府

公孫膺跪坐在臥房燭臺下的厚毯上,怔怔出著神。

屋內的景象極為詭異,一些衣食雜物竟然憑空而動,自己飛到了攤開在桌面上的鹿皮囊裹中。

門旁的一個異族奴僕抖如篩糠地跪伏在地,嘴中顫聲輕呼。

“鬼!有鬼啊!”

公孫膺輕嗤一聲,接著小臉一笑。

哈!這武魂還真好用,心意相通下,不但能殺敵,連收拾些東西也省了自己的一番手腳。

不過很快他便面色一苦,自己這大哥還真是聰明,知道自己每次偷偷出行都會尋太史慈和典韋二人,為了防住自己偷跑,竟是派了眼線,也不顧這天寒地凍換著班次的盯死了二人的住所。

“唉……看來此次冀州之行要孤身上路了!”

他看向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抱著頭輕嘆一聲。

“這冀州卻是不去不行啊!風雲際會之地怎麼能少了我!”

就在數月前的年中夏末,那位白馬將軍公孫瓚率兩萬鐵騎在渤海大破了青、徐兩地的三十萬黃巾聯軍,斬首兩萬餘,俘七萬餘,自此聲名大振,併成功地將自己的勢力從幽州滲透到了冀州乃至青州。

按照歷史發展,他此時應是挾此勝餘威,以其弟公孫越之死為藉口,屯兵磐石,準備與袁紹展開一場決定冀州歸屬的大決戰。

公孫膺很清楚未來這次大戰的結果,那位後來被曹操打成了狗的袁紹在這次發生在冀州界橋的大戰中卻是如有神助,以少勝多,奇蹟般地戰勝了公孫瓚的三萬精銳之師。

那支三國曆史上赫赫有名的最強騎軍“白馬義從”就是全員戰沒在此戰之中!

“界橋之戰”可以說是公孫瓚人生的分水嶺,此戰過後,他便一蹶不振,再也不復往日輝煌,之後更是昏招頻出,直至徹底敗亡。

公孫膺舔著嘴唇,他是真的想去見證一下這場漢末諸侯間撕破了虛偽麵皮的經典一戰,至於誰勝誰負倒是與他無關,雖然和公孫瓚同姓“公孫”,可公孫度家族和公孫瓚家族原本就是八竿子也打不上的兩股勢力。

不過這些皆是藉口,真正讓他對冀州之行念念不忘的卻是源自於自幼便存在於他心中的一種奇怪感應。

那種感覺玄而又玄,便像是有一個人不斷地在他耳畔提醒,若不去冀州,便可能會失去一件同他命運相關的神奇物件,可具體是什麼卻又完全說不清。

他很討厭這種讓人撓頭的不清不楚,冀州那麼大,連個清晰的線索都沒有,去找個屁啊!

算了!就特麼當做是去還願!

公孫膺輕輕撇嘴,試圖緩解心中的這份煩躁。

反正三國曆史中的名人如今混跡於冀州的很是不少,其中許多人更是屬於那種見一面便少一面的型別,去看看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