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的房門被推開了,一個滿臉絡腮鬍須的中年壯漢走進了房間,當他看見醒來後的周凡後,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之色。

“年輕人,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一直高燒不退,還好你總算是醒了,你的命可真硬啊。”中年壯漢開口說道,面帶著善意的微笑。

這善意的微笑,令周凡感到無比的溫暖,卻也感到異常地無地自容。

“大……大叔,謝謝你,謝謝你,請問……請問你是?”周凡回答道,聲音裡帶有明顯的懼意。

“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舒俊濤,是一個靠打獵為生的人,我還有一個女兒叫舒小悅,今年十六歲,三天前我們父女在海邊發現了昏倒在海灘上的你,就把你救了回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海灘上?我不是投湖自盡的嗎?公園的人工湖是一個封閉的湖泊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凡在心中驚叫道。

“我……我叫周凡,大……大叔,這裡……這裡到底是哪裡啊?”周凡問道。

“這裡是翠竹村啊。哦,對了,看你這一身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我們這裡的人,也應該不是南溪國的人,你來自嵐蒼大陸哪個地方啊?”壯漢問道。

“南溪國?這是什麼國家?嵐……嵐蒼大陸,這……這又是個什麼地方?!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我不是生活在天陽市的嗎?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聽到壯漢的話語,周凡心中一陣震驚,一時間他竟不知怎麼回答,臉上是那樣地迷茫。

震驚之餘伴隨著久久的沉默,這異樣地沉默令房間內的氣氛顯得很尷尬。在沉默了將近有二十秒後,周凡開口回答道:“我,我來自一個遙遠的地……地方,離這很遠。”面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周凡沒有選擇如實相告。

“看樣子你剛恢復過來,神智還不太清楚,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中年壯漢看著周凡臉上的神情,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頓時又安靜了起來,然而周凡卻愈發的困惑,愈發的驚恐。他四處張望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一種難言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居然……居然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他在心中不停地思索著。

在迷茫與困惑中,在驚恐與不安中,周凡不得不接受了他來到了一個新世界的事實。兩天後,在善良的舒氏父女的照顧下,周凡終於能夠下床自由活動了。

他穿著翠竹村村民的服飾,輕輕推開了房門,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鼻腔,洗滌著這個悲傷的靈魂。他靜靜地站在門外,看著這個嶄新的世界。

明亮的陽光將湛藍的天空清晰地呈現在周凡的眼前,天空是那樣的藍,這純潔的藍色讓人忘卻了所有的憂傷,那悅耳動聽的鳥鳴聲在這方天地間久久迴盪。在村落背靠的大山上,是一望無際的綠色竹海,微風輕拂,竹葉搖擺,這碧綠的竹海仿若翠竹村的母親,一直微笑地守護著自己心愛的子女,看著自己的子女慢慢長大。在不遠的村口,有著一條蜿蜒的溪流,在小溪旁,幾個村子裡的婦女正在一邊洗著衣服,一邊談論著生活中的趣事,不知在這一刻,那潺潺的溪水又勾起了誰的心事,又令誰泛起了回憶的漣漪。

周凡慢慢地朝著那一望無際的竹海走去,路過的村民沒有因為他這張陌生的面孔而對他充滿敵意。他們舉起自己的右手,面帶微笑地看著周凡,周凡不知道該怎樣回應他們,也只好舉起自己的右手,面帶著尷尬的微笑。

他走進了竹海的深處,站在這溫潤的土地之上,靜靜地看著這一方新的天地,看著這個全新的世界,心中思緒萬千。

“真是難以置信,我居然來到了這個被稱之為嵐蒼大陸的新世界,來到了這個被稱為翠竹村的地方。”

“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友善,我應該不會再被欺負了吧,可是,我還是感到莫名地害怕。”

“在那個世界的我已經死了,終於死了。唉,我真的對不起生我養我的父母啊,答應他們要堅強地活下去,堅強地面對生活,面對工作,卻因為一個脾氣暴躁的使用者的幾句惡言惡語而選擇了不歸路,我真的太脆弱了,可是就算我當初堅持下去,無盡的辱罵與挫折終究還是會令我崩潰,那樣的人生,那樣的生活,繼續堅持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是不是應該逃離這個村子?我是不是應該遠離這裡的人煙呢?”

一連幾日,周凡每天都要到翠竹村的後山——翠竹山的竹林深處靜靜地站立著,他總是要站立很長的時間才會回來,似乎只有這裡,才是最好的天堂。

這一日的上午,周凡依舊來到了後山的竹林深處,這個對於他而言已經很熟悉的地方,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握著胸前佩戴的玉佩,腦海裡回想著種種往事。

周圍是那樣的安靜,安靜得似乎能讓人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嘿,周凡,你怎麼天天都來這裡發呆啊?”突然間,一個稚嫩的少女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周凡朝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清新脫俗的少女,正是舒俊濤的女兒舒小悅。

她那秀麗的黑色長髮猶如黑色的瀑布懸落在胸前,明亮的雙眼是那樣地有神,閃爍著無盡的溫柔與希望之光,她那白皙透紅的臉頰泛起一抹淺笑,帶著一絲調皮,也帶著一絲嫵媚,令人沉醉。她微笑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周凡,慢慢地向周凡走去。

周凡看著清新脫俗的舒小悅,雙腿卻不知怎的開始莫名地輕輕顫抖起來,望著這個美麗的少女,他卻開始感到莫名地害怕,身子開始向後退去。在舒氏父女的家中,周凡一直在舒氏父女提供的房間裡靜養,出於對新世界的恐懼,亦或是由於回憶的折磨,令周凡始終沒有勇氣面對這對善良的父女,始終沒有勇氣與這二人主動交流。

“沒……沒……沒發呆,沒……沒什麼。”周凡語無倫次地回答著,不敢直視舒小悅明亮的雙眼。

“你怎麼這麼怕我啊?我又不是老虎,我又不吃了你,你別這麼緊張啊。”舒小悅微笑地說道。

“沒……沒什麼。”周凡仍舊語無倫次地說著。

“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沒有邁不過的坎。一個男孩子,要堅強點,加油,我相信你一定會變得很堅強。”舒小悅輕聲道。

這句話,猶如這世上最甘甜的泉水,溫暖了周凡的心。他緩緩地抬起了頭,他微笑地看著面前的這位妙齡少女,過往的悲傷與黑暗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了。

“是啊,我與那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的聯絡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要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既然我有幸來到了這個新的世界,那我就好好地,活下去吧。”他在心裡默唸著。

“謝謝你,謝謝你,我……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會好好的生活下去。謝謝你,我的救命恩人。”周凡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平復了自己顫抖的雙腿,開口回答道。

“這就對嘛,走,跟我回家吧。”舒小悅微笑著朝著周凡說道,隨後慢慢地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那未經刻意修飾過的美麗面容給這片翠綠的竹林增添了一抹清純的風景。

周凡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邁出了自己的步伐,朝著前方的少女慢慢走去。他微笑地看著前方的那個美麗少女,心臟卻在不停地狂跳。

那一刻,那雙明亮有神的動人雙眸徹底勾走了周凡那顆飽經苦難的心。

那一刻,他多麼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地靜止下去,這樣他就可以一直看著她那美麗的背影。

那一刻,舒小悅不知道,她的音容笑貌被永遠地刻在了周凡的心裡,再也沒有離去。

……

周凡與舒小悅漸漸走遠了,竹林深處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微風吹動著竹葉沙沙作響,清脆悅耳的鳥鳴聲迴盪在這片翠綠的海洋中。

然而,一道黑色的人形幻影突然出現在這平靜的竹林半空中,幻影由淺至深,由虛到實,在半空中顯現出全部的人形後,迅速地降落在地面上。

這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他身穿一件破爛不堪的黑衣,身形猶如行走的骷髏,但他的雙眼閃出可怕的兇光,全身散發著強烈的殺氣與強者的氣息。

黑衣人看著前方漸漸模糊的兩個背影,開始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男子,他的身上怎麼會有……怎麼會有傳說中已經消失千年之久的聖元玉佩?!”

從他口中發出的沙啞而又詭異的聲音開始迴盪在這片翠綠竹林間,這詭異的聲音似乎有著強大的力量,以黑衣人為中心朝四周不停地波動,弄得整片翠綠竹林不停地晃動。緊接著,黑衣人繼續開口道:“哼,這樣的一個廢物也配擁有聖元玉佩?真可笑,小孩子,你等著,等老夫的本體破除封印之時,便是老夫代替你那孱弱無力的靈魂接管你的聖元玉佩之日。哈哈哈哈。”

在狂笑聲中,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再次復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