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寧,不準哭!

上一世你就是這樣對宋音塵的,天道輪迴,都是你活該!】

紀安寧躲進被窩裡,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雖然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卻和前世不太一樣。

上一世她陽光,明媚,總是笑得燦爛,招人喜歡也是情理之中。

這一世她帶著怨恨,悔恨,滿心滿眼的復仇,滿腦子的算計。

整日噩夢纏身,鬱鬱寡歡。

他不怨宋音塵。

沒有男人會喜歡這樣一個攻於心計的女子。

就像宋音塵說的那樣,她陰險毒辣,想的做的都是如何往死裡害人和顛覆自己的國家。

【也許老天讓我重來的意義是讓我得到懲罰。】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緣是自己兩世都不配,不配被人愛。

紀安寧直到春獵宴前都沒有再見過宋音塵。

她搬去了母親的院中住了幾日,頭疼的不行,只有依偎在母親懷裡才能睡著。

苑都的春天來得晚些。

五月份才見綠草盈盈,鮮花遍地。

春獵宴在郊外十里的皇家獵場。

行宮按照人員名冊挨家挨戶的早已分配妥當。

烏泱泱的車馬排成長隊,陸陸續續的向前行駛。

紀安寧將心收了收,不再沉淪在兒女情長上。

該報的仇還得報,該阻止的悲劇還得阻止。

至於該還的情債,她只能盡力。

唯有這個是最無法勉強的。

【他愛不愛我已經不重要了。

我只求他能好好的活著。

他不喜歡我也沒關係,該幫他完成心願還是要幫。

天地雖大,可能不再有容心的去處了。

若有幸活著,自當學著師傅專心研究醫術遊歷四方。】

馬車搖曳著前行。

紀安寧趴在窗邊看似漫不經心在發呆,實則腦海裡的籌謀從未一刻停歇。

要引得曲永堂就範,就勢必要犧牲一點色相。

紀安寧平日裡素雅慣了,如今精心打扮一番之後頗有傾國傾城之美。

紀夫人本不想讓紀安寧出這個風頭。

可想著女兒總歸要嫁人,身份上已經虧欠了女兒的,不能再讓女兒委曲求全,連打扮的權利都被剝奪。

這次春獵,有頭有臉的官戶基本毫無缺席。

女眷們比的是容貌教養,

男人們比的是官場地位。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明面上笑臉相迎,實則暗流湧動,各懷鬼胎。

紀家人的到來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轟動,大家都紛紛上前熱絡的打招呼寒暄。

紀思念依舊打扮光鮮亮麗,明豔動人。

她很會交際,她在的地方永遠都是中心。

嵐音大嫂一貫不拘小節,出身山匪的她本就與這樣的場合格格不入,與那些世家婦人更是沒話可說。

紀安寧初來乍到,樣貌驚人。

惹得一群貴女私底下竊竊私語,議論得相當熱烈。

紀安寧跟在嫂子的身後,只跟交好的武將家女眷打招呼。

紀安寧快速環視了一下四周,好在皇家獵場的佈局沒什麼變化和上一世一樣。

紀安寧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難免有些不自在。

紀思念卻八面玲瓏,似乎跟誰都處得很好,直到溫柔公主走過來時,她才變了臉色。

溫柔是當今聖上溫景譚的小女兒。

母妃是德妃。

不算受寵,但日子過得也算平順。

德妃是紀夫人的閨中密友。

當年蕭皇后暗殺女嬰的訊息就是德妃冒死從皇宮裡帶出來傳給紀夫人的。

“花枝招展臭顯擺什麼。”溫柔打小就不喜歡紀思念。

但凡見面就少不得一頓挖苦。

她直接越過紀思念走去了紀安寧的身邊,歪著頭,天真無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紀國公家的義女?好漂亮,也不俗,

聽說我們同歲,不管,我要當姐姐,你以後就叫我姐姐吧。”

【溫柔啊,溫柔】

紀安寧好想抱她。

上一世她們就這般好,只可惜溫柔被溫懷瑾送去和天狼和親。

才去了半年,就不堪折磨,香消玉殞了。

明明紀安寧的生辰更大些,她卻沒反駁,迎著溫柔高興,連著喚了她好幾聲姐姐。

溫柔高興得手舞足蹈,拉著紀安寧就走。

“那些都是些庸脂俗粉的,好不嗆人,

還是這裡空氣好,水光瀲灩,草香沁人心脾。”

溫柔笑起來很是明媚,像是拂面春風,讓人心曠神怡。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勇義侯的長女連芯郡主,

我們大祈第一女將軍。”

紀安寧看得入迷,一時竟忘了做禮打招呼。

“怎麼了?妹妹,看呆了不成?”

連芯笑得滿臉英氣,甚是俊朗。

“哦,對不起連芯姐姐,

從未見過這般動人的女子,一時恍了神。”

紀安寧,行了個半禮,微微一笑。

“呵呵呵,這小女娘,還沒吃酒呢,怎麼就醉了。

從來沒有人誇過我美麗動人,你這眼光著實獨到啊。

那你說說,倒是怎麼個動人法?”

連芯是個不拘小節的人,說話也直接豁達。

上一世紀安寧並未見過她。

後面打聽才得知,她一直在西南剿匪。

紀安寧莞爾一笑,說道:“姐姐自是那種不辨雌雄之美,甚美,男人女人都想得到的美。”

眾人一陣大笑,連芯郡主笑得前仰後合。

“這妹子,真是個妙人啊,有趣,太有趣了。”

紀思念望向這邊,冷冷一笑,似秋日寒霜,不烈,卻毫無溫度。

“她就是你們家那個義女?

怎麼義女也給帶來正宴上?”

段靜儀作為段丞相家的獨女也是從小跋扈慣了。

“父輩上有恩情在,自是不肯怠慢。”

紀思念不慌不忙,輕聲細語,端的一副良好的大家閨秀模樣。

“我可聽說她自打進苑都就總去給牧小王爺瞧病。

那牧小王爺身體強壯得很,哪裡像是有病的樣子。

說是瞧病,誰知道私底下都這麼勾當。”

人言可畏,紀安寧就這樣三言兩語的被冠上了狐媚的形象。

段靜儀聽聞即刻就不怎麼高興了。

前世裡因根本沒關注過宋音塵,所以紀安寧並不知道段靜儀竟然喜歡宋音塵。

而且是那種不能自拔的程度。耗了好幾年,媒人都快踏破門檻了,也是不嫁。

段靜儀遠遠的仔細打量著紀安寧,

不怕敵人強大,就怕敵人強大到不自知就比較麻煩了。

紀安寧身上有一種隨性灑脫,是他們這些世家閨閣女子永遠不會有的特質。

而正是這種特別,最會吸引那些深處牢籠的困獸們前仆後繼的想去擁有。

第一日給大家足夠的時間休整和安營紮寨。

正式的春獵日是在明日。

傍晚,挨家挨戶都起了小廚房。

除了幾個近臣去了御前伺候,其餘人等自行安排晚飯。

紀明身為巡防營統領,有護衛安保之責。

他帶人不厭其煩的巡視了好幾圈,確保安全無恙,才返回自己的營帳中稍作休息。

“你又來我這騙吃騙喝,起開,少在我這喝酒。”

宋音塵像變了個人,兩眼無光,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實屬難見。

“怎麼了?聽說和我小妹吵架了?

你就那張嘴,我妹能忍你到今天也算是奇蹟了。”

宋音塵繼續唉聲嘆氣,不一會就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紀明還是第一次見他有口說不出的樣子,不禁覺得十分好笑。

紀明嘆了嘆氣,

他早就知道宋音塵的小心思,他既高興也害怕。

畢竟宋音塵未來要走的路可能是一條只能在戰場上相見的路。

自己就這麼一個妹妹,這個妹妹還是父母的心頭肉。

日後妹妹夾在中間,難免難做,不能兩全。

“都是你這個禍害,沒事少來惹我家妹妹。”

紀明狠踹了宋音塵兩腳。

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他蓋了被子,留他宿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