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公寓時,陳述澤停下車,“我去買點東西。”
祁筱疑惑抬眼,撐著腦袋點頭。
沒過多久,陳述澤就拎著一大袋東西回來,看樣子是零食和菜。
“怎麼買這麼多?”祁筱問。
“家裡沒東西。”陳述澤停好車子,“你不在,我一般不回來。”
“為什麼?”祁筱脫口而出。
“因為怕一個人。”陳述澤輕笑道,隨後看著祁筱認真的樣子,他忍不住湊近觀察,發現他好像真的信了。
“你真信?”
祁筱反應過來,無奈的抿唇,快速下車。
“誒,別生氣。”陳述澤笑著去牽他的手,“明天帶你再去海邊吃飯?你上次海都沒好好看。”
祁筱不理他,卻也放慢了腳步。
“去不去?”陳述澤彎腰笑著面對他。
祁筱瞬間就被哄好了,裝了兩秒就點下了頭。
這次來到這套公寓不像那麼寒冷,暖氣早就開啟過了一般,充斥著溫暖。
陳述澤準備進廚房時,祁筱拉住他的手,“要不點外賣吧。”
“心疼我?”陳述澤靠著牆壁看他。
“嗯。”祁筱低頭,接過他手裡的袋子,塞進冰箱裡,然後轉頭,“你說的兩個月,不是單純住你家兩個月吧。”
陳述澤插著兜挑眉,“你知道?”
“是在一起兩個月是嗎?”祁筱說,雖然這對誰傷害都很大,可卻是他們之間誰都不矛盾最好的辦法。
“對。”陳述澤走進廚房,手臂越過祁筱,關上他背後的冰箱門,然後順勢往上傾,將人圈在懷裡,快速的落下一吻。
“行嗎?寶寶。”
祁筱瞳孔猛地一整,急忙抿唇低頭推開他。
“先回答,再逃。”陳述澤忍不住笑意拉住他的手。
“好,好,你先放開。”祁筱口齒不清說著,身子緊繃著難受。
陳述澤望著他的背影,下意識咬了唇瓣,有些乾澀,大概是剛剛被風吹的。
等外賣的間隙,祁筱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坐在沙發,開啟電視。
他不愛看電視,但喜歡有點聲音,這公寓也不小,有很多客房,客廳也很大。
暖氣沒一會就跑沒了,不過好在現在只是還是秋天,倒沒有那麼寒冷。
“你一個人住這,不害怕嗎?”祁筱問。
陳述澤拿著熱水走到他身旁,遞進他手心,“還好,怎麼了?”
祁筱搖搖頭。
“嫌太大了?”陳述澤試探著問。
“嗯。”祁筱這會兒才抬頭,“等以後我賺錢了,我們換個小的。”
以後。
陳述澤有瞬間愣住,祁筱也反應過來了,急忙解釋,“怎麼了?是一定要按照兩個月來過嗎?”
“那很累。”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時時刻刻算著時間,會讓心裡更難受吧。
“不是。”陳述澤淡笑道,“你是第一個賺錢還想著換小房子的人。”
沒安全感。
祁筱哼聲,“小房子才暖和,不然等冬天會很冷。”
他冷怕了。
陳述澤坐在他身旁,握住他微冷的手,習慣性的將他捂熱,兩個人挨著肩頭,祁筱掙扎了一會兒,索性直接靠了過去。
陳述澤沒動,只用餘光看了一眼,隨後單手開始檢視公司發來的檔案。
外賣到的還算快,祁筱的病還沒好,只能吃一些流食,陳述澤嫌棄點來的粥不夠軟,又重現煮了一遍,才放到他面前。
“身體還有不舒服嗎?”
祁筱搖頭,“我吃完就去睡覺。”
那就是還有不舒服,只是祁筱不說,手術剛出院,哪裡恢復的這麼快。
陳述澤沒戳穿他,點頭說好,吃完飯他打了會兒空調,才讓祁筱進房間,看著他睡下才出了門。
十分鐘的路程,到達楚家大門時,楚劭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上車吧。”陳述澤朝他開口。
楚劭坐在副駕,臉上表情不好看,陳述澤沒理他,只遞過一份投資合同。
“你最近創業起步期,陳氏願意投資。”
署名是陳述澤獨立的公司,而不是陳家。
楚劭哼聲拍開,“你少賄賂我。”
“賄賂?”陳述澤側身看他,“我是以祁筱的身份投資的,我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所以我想更瞭解他。”
“什麼?”楚劭震驚的抬眼,隨後眼眸中都充滿了怒氣,“那你來問我做什麼?你隨便一查就能查到,我不相信你沒查過。”
“沒有。”陳述澤說,“我雖然很想,但我不會。”
在祁筱肯定的將他護在自己身後,堅信他的那一刻,他就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
楚劭抱著懷疑的態度打量了他一會兒,別過臉,“你真喜歡他嗎?”
“嗯,喜歡。”陳述澤眼神堅定。
楚劭眉頭皺起,“我不管你喜不喜歡,但祁筱在你身邊確實安全,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這只是為了你更好照顧他,而不是因為這份投資。”
見人終於肯鬆口,陳述澤自然點頭應下。
“高一的時候,有個男生追過祁筱,算是死纏爛打,非他不可,祁筱一直沒同意,但也不想傷害別人,就一直當朋友相處。”
“那個男生,想要的太多了,打著朋友的幌子,瞭解祁筱的情況,或許信任。那時候大家哪裡懂那麼多,總覺得別人對自己好,就百分百信任。”
“後來,那個男生轉眼就開始攻擊祁筱,各個方面,算是跟李啟有些像。”
“不同的是,那一次,是祁筱主動告訴的。”
楚劭沉默的嘆了口氣,“他家庭情況特殊,爸媽早就去世了,住在姑姑家,連生存都很難。”
“這一路,不容易。”
楚劭最後只總結了這麼一句話,其他的沒敢多說。
陳述澤差不多理解了,也拼湊出了祁筱在遇到他之前過的日子。
楚劭沒重點說祁筱過的多艱難,而是說是說了高中對於同性的事情,陳述澤明白,他的意思。
“祁筱,心理方面。”陳述澤舔舔乾澀的唇。
“早期是抑鬱症,後面他就不願意去查了。”楚劭搖搖頭,“我覺得他很抗拒,所以你別帶他去醫院了。”
陳述澤點頭,他自然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簡單的談話到這結束,楚劭“啊唷”了一聲,“我不能再多說了!我爸等我吃飯呢!”
陳述澤點了根菸,按下車窗,外面的銀杏樹已經開始微微泛黃,看來這個秋天來的很快。
帶著桂花味的菸草,回味著甘甜,可現在陳述澤只覺得發苦,看來味道會隨著心情而改變。
他又想到了第一次與祁筱見面,那時候的他,完全看不出有病症。
而自己手裡的藥,他大概也明白是治療什麼的,但他沒說。
為什麼呢?
陳述澤捻滅菸頭,打著方向盤開回公寓,萬一祁筱又醒了,沒看見他,又會發脾氣。
路上他給暮昀打了個電話,那人不正經的回覆,“今天忙著呢,明天啊!明天來你家。”
“不行。”陳述澤冷聲道。
“……”暮昀沉默,耳邊是不間斷的音樂,“我他媽又不是你家庭醫生!”
“半小時。”
暮昀哀嚎了一聲,隨之結束通話了電話。
到達公寓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陳述澤看了眼時間,摸了摸祁筱窩在被子裡的臉頰,“起來了,不然晚上睡不著。”
祁筱迷糊的哼了兩聲,像小貓似得撓人心窩。
陳述澤耐心的蹲在他身邊,又揉了揉他臉上的肉,但基本沒什麼肉,硌手的很。
“身上難受嗎?”
祁筱搖搖頭,皺著眉頭想推開陳述澤的手,剛睡醒沒什麼力氣,虛虛地搭在手背根本推不開。
隨後他真開眼,呆滯了兩秒,不知在想什麼,突然張開了手。
陳述澤挑眉,抿唇伸手將他抱起來,他坐在床邊,就這麼抱著祁筱,慢慢拍他的背哄他。
“是這個意思嗎?”
搭在他肩膀處的腦袋點點頭。
陳述澤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自己強硬來的“兩個月”,祁筱不僅主動配合,甚至會主動求抱。
這種感情是他不敢想的。
片刻,祁筱清醒了些,沙啞的聲音傳入耳廓,“為什麼是兩個月。”
陳述澤不知作何回覆,只捏捏他的耳垂,“你想更久?”
“……”祁筱不理他,起身下床。
客廳打著昏黃的燈光,桌面上擺著剛煮好的粥。
“又是粥。”他埋冤了一句,坐下開始吃飯。
陳述澤路過他時,順手揉了把他腦袋,“先熬幾天,等你身子好些,就吃其他的。”
“那你剛剛說去海邊,是不是真的?”
“嗯。”陳述澤說。
門鈴聲傳來,暮昀穿著騷包的夾克,笑著跟祁筱打招呼,“又見面了。”
祁筱微微點頭,暮昀坐在他身旁,毫不客氣的盛了碗粥,自顧自開始喝了起來。
“啊唷,難得一見,陳二少在家當賢妻良母。”
祁筱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一言不發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要不要進房間。
此刻陳述澤走向了陽臺,暮昀與他搭話,“誒,好朋友,你學啥的?”
“醫學。”祁筱說。
“哦?為什麼學醫?”
“就業前景不錯。”祁筱說完這句話腦袋低了下去。
暮昀看著他指尖輕輕開始摩挲,下意識的反應更能表達出人的內心想法。
“聽陳述澤說,你最近在寫文章?寫多久了?”暮昀樂呵呵的,隨意的問道。
祁筱也沒多在意,只慢慢回覆著,“寫了三四年了,寫著玩的。”
“是不是收入不錯?誒你說我適不適合?”暮昀大笑道。
祁筱也笑了兩聲,“需要耐心,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入都是看你寫的多不多。”
“正常的話一個月五六千,我的時間不夠。”
暮昀若有所思點點頭,“存款不少吧。”
祁筱一愣,匆匆一笑,“沒有存款。”
“嗯?這麼會花錢呢?”暮昀說著又給自己盛了碗粥。
祁筱有些沉默,“沒什麼好存的。”
暮昀指尖微微一抖,笑著端起粥攪拌,“以後準備幹嘛?”
“考試,工作。”
沒有更多了,對於祁筱來說,走一步算一步。
暮昀沒再多問,看他低著頭,朝他打了個響指,然後眨了下眼睛,“你想不想知不知道陳述澤以前想幹嘛?”
祁筱抬起頭,暮昀就繼續說著,“他以前也想學醫,但是他爸媽不讓,然後他就學金融去了,其實也不止學金融,各個方面他都自己找了資料。”
“哇塞,我說他真是機器人,學不累的。”
祁筱眼眸亮亮的,一直聽著。
“陳述澤這人吧,很偏執,認定了十頭牛拉不回來,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是被逼迫的吧?”暮昀悄咪咪的說。
祁筱下意識搖搖頭,“沒有。”
“那你們在一起一週年,得請我吃頓飯呢!我可是見證人!”
祁筱眼眸暗淡了下去,苦澀的扯扯嘴角,“好,到時候叫你。”
暮昀抓住了他的所有動作,忽而笑了,“那就行。”
陽臺的門被開啟,陳述澤走到廚房處,過一會兒,手裡端著一小盆切好的小塊水果,放在祁筱面前,“拿回房間吃,我跟暮昀聊一會工作。”
暮昀忍不住“嘖”了兩聲,“我咋沒有?”
陳述澤冷眼看他,“廚房有,自己切。”
祁筱忍著笑意,轉身進了房間。
暮昀翹著腿,敲敲桌子,“我就要你給我切。”
陳述澤轉身將切剩的半塊西瓜遞到他面前,“說吧。”
“你真是!”暮昀哼聲,也不嫌棄,拿起西瓜咬了一口,“沒目標,沒存款,走一步算一步。”
“早點做個系統性檢查吧。”
“什麼意思?”陳述澤心懸了起來。
“我說,他走一步算一步。”暮昀收斂起了笑容,“壓根沒想過以後。”
“懂嗎?”
陳述澤手指蜷縮,力度大到發狠,久久沒說話。
“但對你應該是很喜歡的。”暮昀又說,“我好奇,多說了點,他很在意你。”
“嗯。”陳述澤還是板著臉。
“怎麼還不高興呢?”暮昀下意識摸向褲袋裡的煙,被陳述澤按住,“出去抽。”
“切。”暮昀收回手,“你跟我說說最近你跟他的事情,我再分析分析。”
陳述澤沉默了一秒,“我說在一起兩個月,他同意了,而且比以前主動。”
“我剛剛問過,他說他是自願跟你在一起的,你沒強迫他一點,證明他也喜歡你。”暮昀笑著搖搖頭,“但他沒想過以後,只想著能跟你在多一天算一天。”
“那證明跟你在一起的兩個月,他應該不會想不開。”
陳述澤整個人都愣住了。
暮昀繼續道:“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想法,你爸給你施壓了吧,兩個月後,你要是離開,他絕對承受不住。”
“你不應該提這個要求,你是害他。”
“不是兩個月,我留了一個月。”陳述澤整個人都消沉了下去,“是我自私了。”
暮昀拍拍他肩膀,“行了,你要是不提這兩個月,他指不定這段時間都熬不過去。”
“他的傷你注意點,絕對會影響情緒,而且他大概沒真的想過能跟你在一起,所以這兩個月對他來說。”
“是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