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這個季節的地耳菜採最是肥美。咱們採了這麼多,應該能曬出不少吧?”

“小姐,奴婢看了下,這些若是都曬乾了,咱們省著點兒吃,也能吃上小半個月了。”

小滿笑嘻嘻的掂了踮揹簍,看著黑乎乎的地耳,心頭美滋滋的。

這東西燒肉,最是鮮美,曬乾了也能放上許久不壞。

她們剛搬來這裡,沒有田地,什麼吃的用的都需要買,費銀錢不說,還沒過冬的糧食。

自打喬遷宴後的第二日,就下起了大雨,這雨連著下了好幾天。

難得今日放晴,她家小姐就帶著她們上山採蘑菇。

這個季節,蘑菇不怎麼出,反倒是地耳菜長了不少。

秦若瑤低頭看了眼腳底,好好的鞋子上糊滿了泥。若不是想來看看雨後山中能有的吃食,她才不想出門。

這裡的梅雨季很長,現在是十月中旬,直到十一月中都是梅雨季,隨時都可能下雨。

過了梅雨季,立馬會進入初冬,等到大雪封山,想出個門都困難。

好不容易放晴,她得出來看看,也好提前為冬天做準備。

夏至拾到著一捆枯枝,皺眉想著該怎麼帶回去,“小姐,這些柴火太溼了,就這麼一小捆都搬不動。”

秦若瑤看她一身的泥,為她擦了擦臉上沾染上的草,“下雨天撿柴火,也就你傻傻的乾的出來。要不放在這裡等幹了再來拉吧!”

“那可不行,小姐,這個是香木枝,不僅易燃還耐燒,而且曬乾後還有一股子香薰味兒。要真扔在這裡,等下回來,還不定被誰撿走了。”

看她一臉不捨,她無奈道:“那怎麼辦?我們也確實背不動啊!”

小滿探頭看了眼山腳下,又看了看夏至抱著的柴火,突然眼睛一亮。

“小姐,咱們可以就將這些柴火從那邊推下去,讓它滾下山,這樣只要下山拉來馬車,就可以直接帶回家。”

秦若瑤順著她指的方向朝下看去,“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下邊是條河,可別滾水裡去了。”

“這主意好,就算是落水了,木頭不會沉,說不得還能打撈上來。”

相比於直接拋下,夏至顯然更接受將柴火推下山。

秦若瑤只得幫著將捆好的柴火抬到一處陡峭處,三人用力將它推了下去。

許是推的時候,力沒有用均,那柴火一路滾著,跑偏了方向,徑直朝著河床滾去。

“哎呀,我的香木枝!”

夏至懊悔的大喊一聲,幾人來不及多想,順著斜坡追著柴火下山。

找到柴火時,捆著的繩子已經斷了,香木枝灑在河床散落得到處都是。

幾人一路跟著撿拾,秦若瑤看了眼水邊浮著的一根兒臂粗的枝丫,想著反正鞋子也溼了,便上前幾步,伸手去抓。

豈料她剛伸出的手,就被一隻從水裡冒出的手給扯進了水裡。

“嘩啦.....”

水花翻滾,顧景珩撐著最後一口氣,在水中看清來人後,瞳孔微縮,掐著她脖子的手鬆了力道,提著的心卸下來,人再次暈了過去。

他從山上掉下來後,馬車撞擊在石頭上,當場散架。

他則因著撞在了馬車裡的被子上而保住了性命。

那些人見他掉落山崖,不肯死心,一路跟著追了下來。

他本就有傷在身,又摔斷了腿,一時全身無力無法動彈。只能鑽入水中,靠著河床上的水草掩蓋,硬生生咬牙撐到現在。

在水裡聽著動靜,還以為是黑衣人靠近。

他屏住呼吸,等那人伸手之際,拼盡所有力量,將人拖入水中。

直到看到是她的那一刻,他鬆口氣的同時,暗自慶幸。

若不是自己虛弱不堪,她怕是已經成了他手下亡魂。

“小姐.....”

“小姐,您沒事吧?”

夏至和小滿站的遠,並未看到水裡的顧景珩,只以為是秦若瑤自己不小心落了水,慌忙的朝她趕去。

“咳咳....別過來!”

秦若瑤咳嗽著吐出嘴裡的水,伸手在水中扯住顧景珩的衣領,讓他的頭微微浮出水面。

“小滿,你趕快回去拉馬車來,記得馬車裡放床被子!”

“奴婢知曉了,水裡涼,您快上來。”

她說著就要下水去拉她,秦若瑤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出聲,下巴點了點手中的人。

小滿會意,低頭朝下一看,瞬間倒吸口氣。

那日在張府,她是見過顧景珩的,這會見他臉色雪白的躺在水裡,不知是死是活,她整個人嚇得頭皮發麻。

秦若瑤怕她叫出了聲,搶在她開口前說道:“我落水了,你還不快去拉馬車來?”

剛才在水裡,不光是顧景珩認出了她,她也是第一時間將他認了出來。

他昏迷前,在她手心寫下一個危字,她便知曉他遇到了危險,這才提醒著小滿不要聲張,誰曉得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

“是.....是小姐,奴.....奴婢這就去!”

小滿死死掐著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忙拉著不明所以的夏至退到河岸。

“夏至,你什麼都別問,就站在這裡等我過來,記住了嗎?”

她湊在夏至耳邊低聲囑咐,直到見她點頭,這才提起裙襬朝家跑去。

直到小滿走後,夏至神色如常的撿著散落的樹枝,還在河邊挖了些野菜。

秦若瑤藉著洗手的動作,將顧景珩的頭藏在了水草中,自己則退到岸邊跟著撿拾柴火。

兩人並不知,不遠處的林中,一名黑衣人此時正用一支幽藍的箭羽對著她們。

“頭,前面傳來訊息,下游的河面發現了顧大人的外衣。”

“人定是隨水漂下去了,追下去!”

那人說完,看了秦若瑤二人一眼,確定只是幾個撿柴火的村姑,這才撤下箭羽,縱身踏過樹幹朝下游追去。

夏至抬頭剛好看到,“小姐,那裡的樹晃動的厲害,不會是有野獸吧?”

秦若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聲道:“許是山雞也說不定,不管他,我們收拾好東西就得回去了。”

好險!

若不是他昏迷前給她提醒,怕是這會兒她們都得和他一起交代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