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林傾鳶看著眼前的宋淮知,哪裡還有那一副溫柔穩重的樣子,他衣衫凌亂的躺在地上,一旁的矮桌上還有沒有喝完的酒。

聞著濃烈的酒氣,林傾鳶不由得皺了眉頭。

宋淮知變成一個酒鬼了?

看著宋淮知裡面鬍渣雜亂,眼下的烏青也昭示著宋淮知的睡眠不好。

“師弟。”俞懷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但是宋淮知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翻了個身繼續閉著眼睛睡覺。

推開門,俞懷遠看見躺在地上的的懷中,眉頭一下子緊擰了起來,冷聲說道:“三年了,你到底還要頹廢到什麼時候?”

宋淮知一動不動。

一旁的林傾鳶倒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這麼點時間已經是三年過去了嗎?

隨後轉念一想,陣法之中的記憶未免是完全的,所以記憶也會變得很零碎。

俞懷遠上前,看著宋淮知頹廢的面容,低聲說道:“出事了。”

宋淮知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還是閉著眼睛。

“小師妹的墓被人挖了。”俞懷遠剛說完,就看見宋淮知睜開了眼眼睛,那一雙剛才無神的眸子一下子鋒利了起來。

“你說什麼?”很久沒有說話的宋淮知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沙啞:“誰幹的?”

他那雙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抓著俞懷遠的衣領,一臉嚴肅的看著俞懷遠問道:“誰他媽敢做出這種事?”

俞懷遠搖頭,隨後看著宋淮知的這個樣子輕笑:“你現在的這個樣子,若是被小師妹看見了,會怎麼想?”

“你哪裡來的資格指責我,俞懷遠!”宋淮知鬆手,慢慢的後退:“小師妹變成那個樣子,都是因為我,還有你們。”

宋淮知臉上掛著一個自嘲的笑:“明明該死的人是我,為什麼要讓她來受這個苦?”

一隻手撐在桌子上,宋淮知摸到了自己的佩劍。

他已經三年沒有用過劍了。

林傾鳶看著宋淮知這個樣子,簡直很鐵不成鋼。

自己心愛的人的墳都被炸了,還有心情在這裡哭呢?

似乎是聽到了林傾鳶的吐槽,宋淮知低聲道:“是誰幹的?”

俞懷遠當然看見了宋淮知眼中閃過的一絲狠厲,然後搖搖頭:“暫時還沒找到兇手。”

“是不是長青?”宋淮知看著俞懷遠,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長青早就在三年前就被廢盡修為扔出了山門,怎麼可能--”俞懷遠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住了口。

林傾鳶不由得懷疑,在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長青被逐出山門,宋淮知變成了現在的這一幅樣子。

宋淮知抬頭,看著俞懷遠:“你繼續說啊,我一點也不信你不知道長青被逐出去之後嫁給了一個王爺。”

“就算是這樣,她也沒有本事來盜了小師妹的墓。”俞懷遠皺著眉說道:“又或者說,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宋淮知輕笑:“那個女人,在兩個月前來找過我。”

宋淮知將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盡數說了出來,林傾鳶才搞懂。

長青被廢逐出山門後,在人間找了一個有權勢的王爺,還在兩個月前偷偷地來到了長源山找宋淮知。

大概的意思就是自己還是忘不掉宋淮知,若是宋淮知願意的話,自己可以向王爺求情讓宋淮知做男寵,這樣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宋淮知是怎麼忍住沒有將長青給一劍刺死的。

“她的身邊,有一個很厲害的男人。”宋淮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覺得有點扎手:“絕非凡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淮知眼中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俞懷遠覺得,眼前的宋淮知真的已經瘋了。

“我先去看看小師妹。”宋淮知說完這句話就拿著劍離開了房間,留俞懷遠一個人在原地怔愣。

林傾鳶看著宋淮知變化如此之大,不由得搖搖頭。

蘭旭死後一個月,宋淮知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將自己關在藏書閣半個月不吃不喝,最後竟然差一點走上邪門歪道,還是感覺到長澤峰有怨氣慢慢開始聚集的輕散仙出現,一巴掌將宋淮知拍的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在我的地方修魔,宋淮知,你是真的以為你師尊我很閒是吧?”輕散仙這麼說道,看著宋淮知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畢竟是自己的徒弟,要是真的下手還真的會有點捨不得。

躺在床上的宋淮知雙眼通紅,看著輕散仙說道:“師尊,你真的沒有救活蘭旭的辦法嗎?”

“我是上仙,不是菩薩。”她甩了甩手,然後揭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最近不知道哪個混賬將鮫人的鱗片和血肉可以治百病的訊息傳了出去,搞得天下的修士皆有動作,老子忙的要死你還在這裡給我添亂。”

聽見這個訊息的宋淮知瞪大了雙眼,一旁的林傾鳶也是一臉震驚。

宋淮知震驚的是鮫人的魚鱗真的可以治病,而林傾鳶震驚的是眼前的這個輕散仙,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就是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但是林傾鳶又想起進來之前蘭旭說的話,在幻境裡面可能會遇見一些熟悉的人,但是一定不要相信,都是幻覺罷了。

林傾鳶這麼想著,看著那一張和自己長得一樣的臉露出一個鄙夷的神色:“怎麼,不相信?你要是繼續在這裡要死不活,到時候蘭旭的族人們都沒了,我看你死了之後怎麼給她交代。”

話雖然是這麼說著,輕散仙還是將自己懷中給自己準備的靈藥扔給了宋淮知:“吃了就去,帶著你大師兄一起。”

即便是清澤峰和其他峰主極力阻止,但是人的慾望是沒有限度的,僅僅兩年,剩下的鮫人都被殺光。

連有完整屍身的鮫人都沒有。

於是挫敗的宋淮知一蹶不振,過上了比之前更加頹廢的生活。

即便是蘭旭已經不在了,宋淮知還是將自己收拾妥當了之後才敢踏進有她遺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