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早的吃過早飯,河工們陸續的都上了河段。
張峰看到本村的河段馬上就要完工了,很是高興,現在進度最快的就是李家莊村和小王莊村,兩個村的進度不相上下,估計再有兩天就都能申請“修坡驗收”,爭奪第一名。
領先其他村最起碼半個月的工期。
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張峰給大家鼓勁:“咱們李家莊村河工隊,這次一定要奪第一,目前的競爭對手就只有鄰段小王莊村,咱們兩個村的進度差不多,從今天下午開始,咱們就要苦幹加巧幹,提前搶進度,不能等被小王莊搶了先,咱們再追就被動了。”
“如果這次得了第一,政府給咱們的獎勵全部平分給大家,大隊一點兒也不截留,我的那一份也分給大家,我不要。”
“我也不要”李崇熙大聲喊道。
“我的那一份也分給大家夥兒”高潮巖也附和著。河工們都高興的鼓掌叫好。
小王莊村的連長王小武和王守常也給本村的河工們做了動員。
大致意思也和張峰說的差不多,那就是兩個村子之間爭奪第一名。
下午兩個村子的工地上,河工們你追我趕,精神抖擻,意志昂揚,個個幹勁十足,勞動的場面氣勢恢宏,非常壯觀。這時高潮巖打起了號子:“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節奏越來越快。
工地上紅旗招展,口號聲,工具碰撞聲響成一片。
和這兩個村河段上熱火朝天的勞動場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他的河段上都是在不緊不慢,按部就班的在挖河,每天的進度基本上都是固定的。看到和李家莊,小王莊兩個村的挖河進度差距這麼大,爭奪前兩名已經沒有了希望,就不和這兩個村爭了。再說挖河是重體力勞動,已經幹了這麼長時間,手掌和肩膀都磨出了厚繭,有的手腳都皺裂出道道帶血的大裂縫。他們心中的信念只有一個,那就是堅持到最後,不當孬種!每個人都是在苦熬硬撐。
兩個村子的帶工連長,白天是競爭對手,晚上還是好兄弟,吃晚飯的時候又都湊到張峰的帶工棚裡。
不光是因為幾個人很和的來,也是因為王守常和王小武想蹭點好酒好菜;張峰,李崇熙,高潮巖三個人聽王守常講故事入了迷,聽人講故事就是這樣,聽了開頭就想知道結尾,要不然整天琢磨這事。
吃完晚飯,王守常接著講故事。
尚書來了也沒問出來女兒為什麼這樣,但是看到女兒一直蒙著被子哭,不想見人,知道肯定是遭遇了什麼大事,其中必有難言之隱或者說是有什麼難以啟齒之事。想到這裡就吩咐丫鬟婆子都退下,讓誥命夫人一個人守在女兒床前,自已也退出了房間。
這一招果然管用,聽到繡房裡只剩下媽媽一個人守著自已了,嬌嬌輕輕的將矇住頭部的被子掀開,抽泣著叫了一聲“娘”。
“娘在呢”。
“嬌嬌,到底發生了何事,你跟娘說說。”誥命夫人摟著女兒心疼地問道。
嬌嬌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將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母親。
原來嬌嬌深知此事宣楊出去自已就沒臉見人了,還會牽連家人蒙羞。而不解決的話,自已早晚會被那個老色鬼折磨死。此時的嬌嬌已經對陳大師沒有了一絲好感,只有厭惡和怨恨。她無法面對這樣的現實,只好躲在被窩裡哭泣。
誥命夫人聽後,震驚不已。她決定將此事告知老爺,一同商量對策。
誥命夫人將嬌嬌的遭遇,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丈夫,吳尚書聽完妻子的話,氣得七竅生煙,捶胸頓足。怎奈自已是禮部尚書,毫無辦案經驗,再說也不知道淫賊的底細。
吳尚書吩咐家人備轎,直奔刑部。
刑部廖尚書聽完吳尚書的敘述也是氣得直咬牙,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欺負到禮部尚書家裡來了,這還了得,被我抓到一定將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廖尚書把自已的幕僚王師爺也叫過來一起商量,王師爺聽完整個過程以後,沉吟片刻說道:“此賊深諳遁地之術,又會大搬運,想要拿獲此賊,首先要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另外還要請出遠超此賊的遁術大師負責緝捕,否則的話就是找到了賊窩也抓不到他,即使抓到了,如果沒有高人控制他,那他也會隨時逃脫。”
“那現在怎麼辦?小女今晚恐怕也難逃此賊魔掌。”
廖尚書說:“這好辦,老佛爺的御用魔術大師朱連魁是遁術頂級高手,大搬運也是他的拿手好戲,請他出手必能將此賊擒獲。”
“太好了,那就煩請廖大人為我家格格做主。”吳尚書站起身向廖大人深施一禮。
廖尚書急忙起身還禮,並扶吳尚書坐下:“吳大人不必客氣,事不宜遲,咱倆現在就進宮面見老佛爺,因為朱大師是老佛爺的御用魔術師,平時住在宮裡,請他出手還要有老佛爺的批准才行。”
“好,全聽廖大人吩咐。”
兩位大人承轎,前呼後擁的直奔宮中面見慈禧老佛爺。
“這都二更天了,今天搶工期也都累了,就講到這裡吧,早點休息,明天晚上接著講。”王守常打了個哈欠說。
大家雖然都意猶未盡,但是聽王守常這麼一說,也覺得睏意襲來,“好吧”。都走出窩棚小解,然後就回來睡下了。
王守常說的朱連魁在這裡有必要簡單的介紹一下。
朱連魁,1854年3月11日出生於北京 朱氏魔術世家族,1922年卒於北京。藝名“金林福”或“金陵福”,是當時國內最頂級的秘術大師,擅長遁術,大搬運等。據說朱連魁說話有點兒口吃,人稱“朱嗑吧”,所以表演時極少說話,造就了他一身出色的技法。
1898年,朱連魁首次登陸美國表演,很快憑藉“大變活人”等大搬運秘術,征服了全美觀眾。朱連魁還登上過國際魔術家協會的官方刊物。我國最早的新聞影片《武漢戰爭》,就是他和美利公司合作拍攝的,是反映辛亥革命的戰地紀錄片。
朱連魁憑藉神奇的遁術大法,和至今都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大搬運秘術,以及深厚的表演功底,成為了“專為慈禧太后宮中獻藝的魔術大師”。
有一年美國在奧馬哈舉辦萬國博覽會,特別邀請朱連魁參加,並獲得了慈禧太后的批准。
他在博覽會上表演了幾個月後,受到一個美國雜耍表演組織者霍普金斯上校的注意,隨即霍普金斯上校邀請朱連魁加入美國雜耍劇團,但是朱連魁只同意進行表演,不加入美國的劇團,也不加入美國國籍。
朱連魁在表演中靈活運用遁術和大搬運,編排出很多著名的表演節目,比如:“空竿釣鯉魚”、“口吐百丈絹”、“碎紙還原”等。表演難度最大的,是在美國引起轟動的一檔節目:“用一塊土麻布,轉眼間變出一隻裝滿水的大水桶,桶裡的水一直漫到桶沿,再一探手,又從裝滿水的桶中拎出一個小孩來。
圖1
中國魔術書《鵝幻彙編》把這類表演稱為“搬運法”。書中就有關於朱連魁進行大搬運表演的描述:
一:“以紅毯相遮隱,轉眼之間已至毯內。大碗一隻(此碗定做)口徑一尺六七寸(或大或小隨人力量)。高七寸滿碗是水(水內或置金魚)。全無遺漏於碗外。”
二:“將毯子扔在地上,隨手扯毯子一角,向上拋起,地上就出現了一大缸水和魚,水面上還飄著蘋果。”
三:“”左手將一把油紙傘舉在手中,油紙傘一晃,伸右手從油紙傘裡掏出來一隻燈籠,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又一晃掏出來第二隻,第二隻燈籠比第一隻大很多,也放在凳子上;再一晃掏出來第三隻,第三隻燈籠更大,能超過前兩隻相加的體積,同樣的,第三隻燈籠也放在了凳子上。隨即掏出一塊土麻布將凳子上的三隻燈籠蓋住,朱大師繞凳子一圈。然後扯掉燈籠上的土麻布,一隻大黃狗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朱大師抱起大黃狗撫摸了幾下,眾目睽睽之下,懷中抱著的大黃狗竟變成了一個身穿和服的漂亮日本女人。舞臺上又擺放好兩隻大小一樣的四方形的木架子,朱大師將女人放到左邊的木架子裡坐下,面向觀眾,朱大師坐在兩個木架子中間,雙手合十念起咒語,就見端坐在木架子中的美女身體漸漸變得模糊,而同時右邊的木架子裡有一個美女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轉眼間左邊木架子裡的美女完全消失,完美的端坐在了右邊的木架子裡。”
第二天早上的河段上,又是一幅熱鬧的勞動景象,經過這兩天的挖河進度競賽,勝負已經基本能判定了,小王莊村的挖河進度遠遠超過了李家莊村,今天下午就能進行“修坡”。而李家莊村還得再幹一天,也不一定能進入“修坡”。
“修坡”是挖河的最後一道工序,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有經驗的河工隊修完坡以後,一次驗收就能透過。而經驗不足又投機取巧的,有可能要經過多次驗收。
那時候都是人工挖河,沒有大型機械。開挖前,設計單位都用生石灰粉,給河道的上口寬度劃好了線,並給河工隊的負責人開會,交待清楚河道上口多寬。下口多寬,深度是多少。河工隊進場後,按照劃好的“上口寬度”線開挖就行,根據河道的深度和下口的寬度,坡是多少度很容易就測算出來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有點洩氣,眼看著這兩天小王莊村的挖河進度遙遙領先。雖然嘴上還不服輸,但是大家心裡都已經沒有了爭第一的想法,接受了第二名的現實。事實就在那裡擺著呢,前幾天的進度是不相上下的,這一叫勁動真格的了,差距立顯。看來光有豪言壯語是不行的,進度是靠一鍁一鍁的挖,一筐一筐的抬,一小車一小車的推,竭盡全力幹出來的。
張峰明白大家的心思,但還在給大夥兒鼓勁:“出水才見兩腿泥了,小王莊村這兩天是比我們的進度快,但是不到最後,在沒有分出勝負之前,結果誰也不能確定,希望大家繼續鼓足幹勁,腳踏實地的幹,繼續爭第一”
大家的響應,明顯的不如前兩天積極。
下午,小王莊村的河工們幹起活來比上午更快,你追我趕,乾的熱火朝天。
李家莊村的河工們,幹勁明顯的不如上午,高潮巖也不喊號子了,大家只是默默的幹活。
很快,小王莊村河段的河底淤泥就挖完了,河底的寬度也按要求挖出來了一個大致的輪廓,接下來就是修坡了,按照這個進度,今天下午收工之前,就能完成河道一側的修坡,明天上午再完成另一側,明天下午就可以驗收了。
李家莊村河段的河底淤泥還有將近一米深,幾十米長的河段,十多米寬的河底,按照這個進度,明天一天也不一定能幹完,後天能進行修坡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李家莊村的河工們算是徹底的沒了脾氣。
正在這時,就聽小王莊村河段上王小武大聲喊到:“大家夥兒都過來集合了。”
就見小王莊村的河工們都拿著手上的工具,陸續集中到了河堤上。
李家莊村有的河工就說:“不就是提前了這麼兩天嗎,有什麼好顯擺的,修坡就說修坡唄,還集合集合的。”
“是啊!這回可算是得了第一名了,怕別的村不知道, 大呼小叫的。”
“就是,看他們這趾高氣揚的樣子就來氣。”……
正在大家一邊幹活一邊議論的時候,只見王小武和王守常在前邊帶隊,小王莊村的所有河工,都往李家莊村的河段上走來。
這回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
“快看,都往咱們這邊來了,是不是來看咱們的笑話啊?”
“不會吧?放著活兒不幹,過來找揍啊!”
“是啊!先別吵吵,幹活,別瞧他們……”
張峰和李崇熙也看到小王莊村的河工們往這邊走來,因為不知道他們有何用意,也就裝作沒看見,低頭幹活。
王小武和王守常一到李家莊村河段,就大聲吩咐:“大家都下去幹活吧,現在咱們就是兄弟連隊,不分彼此了。”
小王莊村的河工異口同聲的答應一聲:“好嘞,幹吧。”
一個個連跑帶顛的衝下河堤就幹起活來,有挖淤泥裝筐的,有幫著李家莊村的河工抬筐的,有幫著推車的,也有幫著拉車的,很快兩個村子的河工們就都混在了一起,也不分是哪個村子的了,他們這一參預進來,把李家莊村河工的積極性也帶動了起來,大家稱兄道弟,好不熱鬧。
張峰和李崇熙,高潮巖急忙來到王小武和王守常面前,緊緊的與兩個人握手錶示感謝……
六十年前的農民,是一群純樸、勤勞而又善良的人。
團結共進無難事,
相互幫扶克萬難。
一方有難眾人幫,
大家團結有力量。
今日幫人人幫已,
合力協作肩並肩。
情到真時方顯貴,
有難才顯友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