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仙主早不下凡,晚不下凡,偏偏在我想要復仇的時候下凡。’
東方彧卿很不甘心:
‘天道何其不公也!’
他覺得自己太可憐了!
幼年家破人亡。
苦修多年終有成。
本來意氣風發,想要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豈料仙主下凡,諸般佈局盡是無用功!凡人棋局,遇到了仙主偉力,只能說,螳臂當車!‘果然。在浩瀚的偉力面前,一切伎倆都是小道!’
‘我或許是走錯了路?’
東方彧卿眼露迷茫。
早年間,獲得異朽閣的傳承時,他還欣喜若狂,覺得自己獲得了無上機緣,一定能完成復仇大業。
一定能報復白子畫,讓白子畫也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痛苦!但現在?他萬事俱備只欠一個‘花千骨’。
但花千骨身為紀舒在人間的第一個‘近侍’,地位特殊,他想要設計、利用花千骨,可能性為零。
他現在甚至於都不敢靠近花千骨了,談何去利用花千骨?
之前已經打草驚蛇,死傷嫡系人馬過多。
再來一次?異朽閣怕不是會頃刻間飛灰湮滅。
東方彧卿對此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所以他不敢再靠近花千骨。
紀舒偉力太強,讓他倍感絕望。
‘若是我一開始走修仙這條路,或者說,我一開始就出現在花蓮村,跟紀舒打好關係,跟花千骨一般也成為紀舒的近侍。那我的命運會不會徹底改變?’
東方彧卿陷入了幻想。
若果然能成真,有紀舒這樣的大腿做靠山,什麼白子畫,什麼復仇大業?不是旦夕間就能搞定的事情嗎、
可惜。
人生沒有如果。
東方彧卿很懊惱!!
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會失敗的可能,畢竟他對自己的天賦、根骨很有自信,知道若是能早點碰到紀舒,有很大機率會被紀舒給選中。
花千骨能被選中。
輕水這樣的郡主都能被選中!
他東方彧卿怎麼就不能被選中了?只是可惜,他已經得了異朽閣傳承,一旦出現在紀舒這樣的人面前,肯定會被頃刻間識破,他從未低估過紀舒的神通偉力,不會輕易去試探紀舒,拿這種事開玩笑。
‘悔之晚矣。’
‘一切都太遲了。’
東方彧卿頹然坐在椅子上,微微閉目,很是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示意綠鞘退下。
綠鞘遲疑了一會兒,道:
‘閣主,聽說紀舒三日後講道。我們異朽閣能不能借機去聽道?’
‘嗯?’
東方彧卿眼睛豁然睜開,面色微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根據探子來報。紀舒在南楚國的國都停留,三天後會在國都的皇宮之中講道。只要提供了核心秘籍的人都可以去聽道。’
綠鞘說話很快,‘三天後講武道,之後是神通,再之後是仙道。我覺得這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若是能把握住,說不定能彎道超越一些仙人,若是在聽道會上,表現卓越,得到紀舒嘉獎,說不定會被他另眼相看,到時候,若是得了紀舒這位仙主的青睞、幫助,那必然會一飛沖天。
區區白子畫,到時候還不是任由閣主手拿把捏?’
聽聽這話說的。
饒是東方彧卿心思深沉,也是聽得熱血沸騰。
只因綠鞘這話,屬實是說到他心坎裡去了。說到了他的弱點、死茓上!
他當場拍案而起,‘綠鞘,你說得對!我們去聽道。’
綠鞘鬆了口氣,她還真擔心東方彧卿死守著異朽閣的傳承不放手。若是如此,就真的錯過這種饕餮盛宴了。
而若是錯過。
他們異朽閣必然會一步落後,步步落後,說不定多年以後,異朽閣就會徹底落後,腐朽、滅亡。
落後就要捱打。
這種道理,誰都知道,在修仙界也是共通的。掌控有諸多秘密的異朽閣,若是未來太過落後,沒有自保之力,定然會任由他人拿捏。
綠鞘接受不了這點。
東方彧卿也接受不了。
綠鞘能想到的事情。
東方彧卿身為一個絕頂聰明人,自然也能想到,只是之前被紀舒的神通偉力給衝擊的心神失守,沮喪灰心之下,很多事情,沒有深思,現在想想,貌似跟紀舒還是有修復關係的可能啊。
‘聽說在宴會上,霓千丈惹惱了紀舒,但紀舒也饒了他,還允許他聽道。我們異朽閣雖然調查過花千骨,也試圖利用她,但這不是失敗了嗎?想來紀舒這位大氣、寬容的仙主,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綠鞘安慰。
東方彧卿目露讚賞的看了眼綠鞘,‘綠鞘,這些年你成長了!’
綠鞘憨笑,‘這也是閣主教導的好。’
東方彧卿心中晦氣一掃而空,只覺得神清氣爽,前途明亮,他哈哈一笑,道:‘既如此,收拾我異朽閣的秘典,隨我前往南楚國。’
在東方彧卿看來。
異朽閣的秘典雖然很強。
但也強的有限。
在紀舒這樣的天人面前。
異朽閣秘典,價值肯定是不高的。
但這份秘典,卻是一份可以帶領異朽閣核心成員入場聽道的入場券,必不可少!東方彧卿在明悟自己跟紀舒的差距後,就放棄了利用花千骨。
既如此。
那強大自身,甚至於表現自身價值,以求得到紀舒認可,之後,抱紀舒大腿,認紀舒做靠山,這或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之前他還發愁如何讓紀舒做自己的靠山。
但現在機會來了。
‘聽道會上,我一定要好好表現,得到紀舒認可!!不,最好是得到他的青睞,若是能有幸成為他的弟子,那真的是再好沒有了。’
東方彧卿抖擻精神,幹勁滿滿。
至於會不會在聽道會上脫穎而出?
天賦異稟,自小就被人視為麒麟之才的他,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我若是都不能成功,那群庸才更不可能了!’
……
長留。
身為正道魁首修仙大派。
規模宏大,仙山縹緲,弟子眾多。在這長留派中有三尊。
分別是白子畫、摩嚴、笙簫默。
他們三人都是修為高深的上仙。
其中白子畫修為最為高深,對於秘法、劍法的掌控也是最高的。並且為人也是最為中正的。
是以,白子畫為長留掌門。
現在。
在長留山絕情殿中。
摩嚴、笙簫默、白子畫三人聚首,在商談紀舒講道的事情。
白子畫對此倒是樂觀其成,並沒有太大意見。
反倒是摩嚴,怒氣勃發,拍著桌子,面紅耳赤道:‘太過分了!紀舒此人簡直就是在藐視我們!難以原諒,難以原諒!!’
笙簫默笑呵呵的寬慰道,‘師兄,紀舒是下凡而來的仙主,人家不是藐視我們,他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我們雖然是長留仙尊,地位高崇,但在人家仙主眼裡,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怎麼能說人家藐視我們呢?凡事換個角度想想,你會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摩嚴是個執拗且偏執的人,長相偏凌厲,一雙眼睛似含著刀鋒,讓人難以直視,聞聽笙簫默這話,他不敢苟同,怒道:
“我們長留一直都是以守護天下安危為己任,百年、千年來都是如此!紀舒此子一來,就把人間、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甚至於都沒有跟我們打任何招呼,就要給所有人講道。
這其中魔道人數尤其多。
但紀舒竟然也任由他們去!簡直不分是非、此子跟魔道、邪道有何異?
他是異端!我們應該制裁他!”
他越說越激動,雙目灼灼看向白子畫、笙簫默兩人,‘兩位師弟,你們應該支援我。我們應該聯手正道各派,對紀舒發出質疑!而不是任由他這樣下去。
再這樣不管不顧。
天下大亂。
我們之過也!’
“……”
笙簫默無語,手中開啟的扇子啪的一下合攏了,他知道摩嚴性情,知道這人極為偏執、固執,某種程度上根本不聽勸,自己身為師弟,根本勸不了,所以他懶得多說,只是看向白子畫,‘師兄,你怎麼說?’
白子畫眉頭微蹙,思量半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紀舒這人在三年前,我就跟他碰過面。當時我們兩個甚至於隔空交手了兩招,我不是對手。而且我有一種很強的預感,紀舒當時大機率沒有出全力,他到底用了幾分力,我不清楚。
但我若是跟他大戰,必然會掀起大劫。會讓很多無辜人受難。
再者,對方心性平和。
這些年,並沒有做什麼惡事。
反而一直在傳道天下,算是為國為民,為天下人,都做了善事。
我有什麼理由制裁他,指責他、阻止他?’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不願意配合摩嚴。
摩嚴聽懂了,更氣了,桌子拍得咚咚咚作響:“掌門!”
師弟都不叫了,直接叫掌門,可見其盛怒程度:“你三年前就跟對方交手了,這事你怎麼不跟我說?!”
白子畫瞥了眼他,‘當時忘了。’
“……”
摩嚴氣笑了,‘好。這事且不談。那你的生死劫問題呢?三年前你似乎下山去調查生死劫問題了吧。是誰?是那個紀舒仙主嗎?’
‘不是他。’
‘那是誰?’
‘不清楚。’
白子畫的演技很好,畢竟是個修仙多年的人物,喜怒不形於色是基礎,‘生死劫哪裡有那麼容易找到的,這個要看機緣。’
摩嚴不疑有他,他現在的重點在紀舒身上,所以很快轉移話題:‘那你當時為什麼會跟紀舒交手?’’
‘只是機緣巧合,意外所致。’
‘什麼意外?’
‘這事一定要說的那麼清楚嗎?’
白子畫皺眉。
他當時下山是認出了花千骨是他的生死劫,所以便追蹤了花千骨一段時間,甚至於最後想要對花千骨動手,畢竟生死劫幾乎不可能過,必須他殺死對方,才能過,要不然,他會死!而他有守護天下蒼生的重任。
他不能死。
所以,花千骨必須死。
但他臨到頭,還是猶豫,而也就是這猶豫的空隙,被紀舒給察覺到了,雙方隔空鬥法幾招,他敗了下來,也就有了不殺花千骨的理由,他便順水推舟退走了。
這些年下來。
花千骨生死劫的事情,他都沒有再去想。
他就是怕自己走入歧途,去殺一個無辜女孩。
有紀舒這樣的強者守護,他不可能殺得了花千骨,他自然也沒有去解決生死劫的心思。
至於現在摩嚴所說?他選擇了敷衍。
摩嚴也看出了他的敷衍,所以更氣了,最後跟白子畫、笙簫默兩人爭執了一番,見兩人絲毫沒有去為難紀舒的心思,不由怒髮衝冠:
‘你們不去,我一個人帶隊去!’
白子畫不滿:‘師兄,你此去若是激怒了紀舒這位仙主,你考慮過後果嗎?’
摩嚴身形為之一僵,他深吸口氣,‘那好,我一個人去!不帶長留任何弟子。到時候就算真的激怒了紀舒,受罰的也只會是我一個人,我不會讓長留的人感到為難。’
說完,一甩袖子,冷著張臉走了。
笙簫默叫了兩聲,摩嚴理也不理,顯然是生氣了。
笙簫默苦笑。
‘師兄,你看這事鬧得,怎麼辦?’’
白子畫沉默了一會兒,道,‘劫天武道你看過了嗎?’
‘我不僅看過,我還修行過,只能說,真的是博大精深,若是修煉到圓滿之境,掌控雷霆,體魄圓滿,近距離可輕鬆搏殺仙人。而這流傳天下的劫天武道秘籍,聽說還是殘篇。
最近夏紫薰、檀凡、清虛道長等人手裡獲得的劫天武道秘籍,更為深奧、了得。若是修煉圓滿,比之上仙之境還要強橫很多。
聽說霓千丈此人在紀舒這位仙主手裡,毫無還手之力。
其他人更是被紀舒氣勢給壓得幾乎窒息。此人之強,可見一斑。
他傳出來的劫天武道秘籍肯定是極強的。我們若是去聽道,說不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打破桎梏,進入更強的境界。
這對於眾生來說是機緣。
對我們來說,同樣是機緣。
師兄,你想去聽道嗎?’
笙簫默話裡話外,對紀舒都頗為認可、推崇。
白子畫聽出來了,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笙簫默。
笙簫默尬笑:‘師兄別這麼看我。師弟我在劫天武道的修煉上頗有天賦,如今已經學有所成,而前不久,夏紫薰、檀凡來了長留,我藉機從他們手裡借了最新版本的劫天武道秘籍觀看,看完真的是歎為觀止!’
。